英国佬抵达广东海面以后,广州城里的大小官僚们都吓坏了,水陆两师都开始聚集到虎门,个个如临大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珠江封了,任何船只不能通行,所以阿九想从珠江出发奔黄埔,最后在虎门入海北上浙江的计划泡了汤,她和香山只能到东莞去坐船了。
第二天清早,他们带够了银子,收拾好行装,正要准备离开群芳楼的时候,药王孙来了。
香山将药王孙拉到一边,将准备去出浙江的事儿浮皮潦草地说了一遍,药王孙鼓掌叫好,他最后说:“傻蛋,你们先去,等我医馆里的事情忙利索了,我随后便去追你们。”
“好,我们在定海等着你,到时候咱们来个珠联璧合,一定能将英国佬的兵船搅和得鸡犬不宁。”
阿九和香山送走了药王孙,然后将群芳楼的事务托付给了花红和龅牙忠,两个人随后离开广州先去了东莞。
虽然英国船开到了眼皮子底下,东莞城的百姓却一切如常,并没有慌乱,一些往英国兵船上送过果蔬的商贩说起英国佬来还啧啧赞叹,说这些洋鬼子很是公道,果蔬入了船舱,他们马上便给银钱。
事关重要,哪怕晚到一天,定海的百姓便得遭殃,所以阿九和香山在东莞不敢做停留,阿九连家都没回,只是找了相熟的人往家里捎了些银子,然后带着香山直到奔虎门海滩。
他们在海边租了条船,阿九准备好了满满一船的淡水和食物,足以支撑十天半月,一切收拾好以后,两个人趁着东南风起,悄悄地驾船北行。
香山起初笨手笨脚的,船像喝醉了一般在海里荡来荡去,阿九给他讲了几遍,他还是不得要领。
阿九暴跳如雷,不顾船体摇晃,踮着脚拧他的耳朵。
这个娘儿们下手贼很,香山的耳朵几乎被他拽成了招风耳。
香山的脑袋还算灵便,很快他便像个老手一样熟练地驾驶着船扬帆北上了。阿九熟练地摆弄着罗盘,像个航海专家一样指挥着香山。
小船北行时,幸运的是一路上还算顺当,没有遇到狂风暴雨,他们实在累了,便将船暂时靠岸,停泊一晚休息。
不知道混混沌沌地过了多少个夜晚,阿九拿出航海图,指着前边一片若隐若现的群岛兴奋地说:“傻蛋,快看,前面就是舟山了。”
两个人正往前行,忽然从舟山方向驶过来两艘大船,船上飘着旗帜,旗帜上写着字。
香山看不清楚,他问阿九说:“旗帜上写的是什么?”
阿九白了他一眼说:“姑奶奶的我又没如果私塾,谁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别管是干什么的,开着船迎过去!”
离那艘大船越来越近,香山看清楚了旗帜上写着“定海水师”。
原来是定海水师的兵船。
这时候,船头上站着的绿营兵手里拿着铁皮卷成的锥形桶朝着阿九和香山喊话:“把船停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香山扯着嗓子说:“我们要见你们的长官,有重要情报报告。”
他们的小船靠近了兵船,那人居高临下,指着阿九和梁香山问道:“找我们长官有什么事?”
“事关重大,见了你们长官再说。”
那人“嗤”了一声说:“长官可不是随便见得,有什么事给我说就行。”
“你们赶紧做好迎敌准备吧,很快英国佬的兵船就要开到舟山了。”“放屁,那些红毛鬼子敢靠近舟山半步,我就砸断他们的狗腿。”
这时候船头上又出现了几个人,他们脑袋凑到一起嘀咕了一番,其中为首的说了话,他的眼睛先是贼溜溜地从阿九俏丽的脸上转悠,然后嬉皮笑脸地说:“你们上来吧,我们张总兵就在船上,你们上来吧。”
两个人喜出望外!
香山慢慢地把船划到水师兵船下面,那些人从上面垂下来软梯,九月和香山顺着软梯爬了上去。
他们两个刚爬到甲板上,两把寒光闪闪的砍刀驾到了他们的脖子上。
为首的把总是个胖子,他腆着草包肚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凑到阿九的脸上,香山看见一丝银亮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胖子色眯眯地凑到阿九跟前,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
“小娘子,快点说,你们两个到底是干什么的?”
阿九朝着他脸上啐了一口,然后说:“不要脸,看你这熊样,一副流氓德行。朝廷怎么养了你们这帮怂货!”
“小娘儿们嘴还挺硬,看我们哥几个怎么收拾你。”胖把总挨了骂,还是涎皮涎脸地往前凑合。
香山怒从心头起,控制着他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绿营兵光顾着扯着嗓子给胖把总叫好,香山趁着他不注意,将他持着刀的胳膊挡开,一个箭步冲到胖子跟前,香山猛地抬起脚来,使足了力气,“咣”的一声踹在胖把总软绵绵的肚子上。
胖把总没留神,打了个趔趄,然后像一堵墙一样摔倒在甲板上,脑门子正好撞到船舷上。
把总疼得哇哇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