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生离开了将帐。

    一出门，高明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校尉大人，您放心！挑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挑的都是营里最精锐的好手！”

    高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霍天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高明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有劳了。”

    当天下午，二百人的队伍便集结完毕。

    霍天生骑在马上，目光从那些士兵的脸上一一扫过。不出所料，高明“精挑细选”出来的，全都是在营中历次大比里，排名垫底的二百人。

    这些人，或是资质愚钝，或是心性懦弱，是整个锐字一营里，信仰最不坚定，战斗力最差的一批。

    可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被淘汰的颓丧，反而洋溢着一种被神选中的狂热与亢奋。

    能跟着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霍天神”一同出征，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们看向霍天生的眼神，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霍天生迎着这些目光，心中那块被理智层层包裹的地方，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他知道，他即将带着这二百个对他满怀希望和崇拜的人，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出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调转马头，声音冷硬如铁。

    队伍开拔，烟尘滚滚。

    身后，锐字一营的主营里，林宇和方远并肩站在高台上，目送着队伍远去。

    “就这么走了？”

    林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里满是不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趟差事就是个火坑！将军，是想借刀杀人！”

    方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校尉……不，是天神，他自有安排。”

    他的眼神，比林宇更加坚定，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你忘了天神是如何在万箭齐发中活下来的吗？凡人的算计，又岂能伤到天神分毫。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等待。”

    林宇看着远方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

    是啊，那是神。神，又怎么会被凡人算计呢？

    队伍行出十里，霍天生忽然勒住了马。

    他回头，对队列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喊了一声：“赵四，出列。”

    一个身材匀称，眼神格外明亮的少年，从队列中跑了出来。他是这二百人里，为数不多能将那套杀人术学得有模有样的人。

    “你，换上我的衣服，坐我的马。”

    霍天生翻身下马，一边脱着身上的校尉服，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少年说。

    “大人！这……这万万不可！”

    赵四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命令。”

    霍天生的声音不容置疑。

    “从现在起，你就是‘霍天生’。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拿出天神该有的样子。你的任务，就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说完，他将自己的衣服和佩刀都递了过去，自己则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一套普通的兵服，混入了队伍之中，瞬间便泯然众人。

    赵四颤抖着穿上那身代表着无上荣耀的衣服，跨上那匹神骏的战马，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不知道校尉大人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这是神的旨意，他必须遵从。

    霍天生混在队伍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马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身体僵硬的少年，眼神复杂。

    棋子，人人都是棋子。

    区别只在于，谁是弃子，谁又是那枚能最终决定胜负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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