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晕。大红色的霞帔上,金线绣出的缠枝莲纹路繁复华美,随着她的走动,流光溢彩。
万狐嫣的脸上覆着一层红纱,看不真切容貌。
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挺拔的身姿没有丝毫女儿家的娇弱,反而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高贵与冷傲。
仅仅是一个轮廓,一个姿态,便引得周围百姓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惊叹。
马背上,霍天生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步步穿过人群,走向自己。
万狐嫣的脚步,在花轿前停顿了一瞬。
她似乎抬起了头,那双藏在红纱后的眼睛,透过薄纱,直直地望向马背上那个沉默的男人。
那道目光,没有新娘的羞涩,也没有对未来的期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在侍女的搀扶下,坐进了那顶华丽的八抬大轿。
迎亲的队伍,开始返回。
蔡鸣与吕台早已率兵在沿路布防,用人墙将激动的百姓隔在道路两侧,空出一条通路。
“墨神!”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第一个喊了出来。
这个称呼仿佛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干草。
“墨神!”
“墨神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直冲云霄。
道路两侧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恐惧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挥舞着手臂,踮起脚尖,只为能更清楚地看清马上那个男人的身影。
在他们眼中,这不只是一场婚礼。
这是神只与凡间最尊贵的家族结合,是上天对这片苦难土地的认可与赐福!
花轿中,万狐嫣听着窗外那震耳欲聋的欢呼,那双藏在红纱下的秀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衣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和那个被称为“神”的男人,彻底绑在了一起。
花轿稳稳地落在礼台之下。
霍天生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亲自走到轿前,伸出了手。
轿帘被侍女掀开。
万狐嫣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将自己戴着白玉手镯的皓腕,轻轻搭了上去。
霍天生握住她的手。
一片冰凉,细腻如上好的冷玉。
他没有多想,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用军威与财富堆砌而成的高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中,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霍天生与万狐嫣并肩而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只是,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夫妻对拜时,霍天生的目光落在她那被红纱遮住的脸上,而万狐嫣的视线,却始终低垂着,固执地看着地面,刻意避开与他的任何对视。
那是一种无声的,倔强的抗拒。
礼毕,是婚宴。
蔡鸣、孟山这些军中悍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勾肩搭背地谈论着军中趣事,没有半分主帅的架子。
这份亲近与豪爽,让那些出身草莽的汉子们一个个感动得眼眶发红,恨不得当场拔刀为霍天生卖命。
跟了霍天生这么久,那点收买人心的手段,他们也学到了几分精髓。
敬酒的间隙,万狐嫣的叔父,万承业,拉着霍天生走到一旁。
这位万家的二号人物,脸上带着酒意,眼神却异常清明。
“天生啊,如今你与嫣儿结为夫妻,便是我万家的人了。”
他重重拍着霍天生的肩膀。
“嫣儿是我万家捧在手心里的嫡女,你需善待她。如今这世道,我等士族的基业也是风雨飘摇。你手握重兵,要多为我们考量。日后万家有难,你不可坐视不管。”
霍天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叔父放心,嫣儿是本神的妻子,万家之事,便是本神之事。”
他心中却清楚,这番话,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