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里的所作所为,连同人证、物证、时间、地点,都念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琨的脸色,随着杜衡的念诵,一寸一寸地变得惨白。
他无法相信,霍天生的墨安司,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机构,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收集到了如此详尽的罪证!
“够了!”
王琨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指着杜含,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
“一派胡言!全是诬告!”
“是不是诬告,一查便知。”
霍天生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堂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
“不过,眼下战事要紧,本神也没工夫去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话锋一转,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隐藏至深的真正目的。
“既然寻常护卫,不足以保粮道通畅;百姓自发运粮,又屡遭所谓的‘匪寇’侵扰。那么此事,便只能由我墨家军,亲自接手了。”
所有家主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变了。
霍天生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为保粮道万无一失,也为护得我益州百姓周全。本神以为,当从各家私兵中,抽调精锐,与我墨家军统一整编,设立一支‘护粮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字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如山岳压顶。
“此军,由墨仓直接统辖,专司粮道护卫之职。非本神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哪里是护粮?
这分明是要缴了他们的械,收了他们的兵权!
私兵,是他们这些士族豪门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在这乱世中与各方势力抗衡的最后底牌。
交出兵权,就等于砍断自己的臂膀,卸下所有的铠甲,将脆弱的脖颈,送到霍天生的刀下。
“墨神,此事……恐怕不妥吧。”
一个与王家交好的家主,面色发白,硬着头皮开口。
“我等家族的私兵,皆是世代家仆,只认家主,不听外人号令。若是强行整编,恐怕……会生乱啊。”
“是啊,墨神三思!”
“兵权乃家族根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时间,堂内反对之声四起,家主们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霍天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挣扎的脸。
等到所有声音都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诸位的意思,本神明白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议事堂的门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外,没有想象中的喧哗,没有预料中的叫骂。
门外,是黑压压的人群。
州牧府前的巨大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万名百姓。
他们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横幅,上面用最朴拙的笔迹写着:“严惩国贼,还我粮道”、“支持墨神,保境安民”。
数万百姓,鸦雀无声。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用那数万双眼睛,沉默地,灼热地,注视着议事堂的方向。
那沉默的注视,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比任何山呼海啸的声浪,都更具压迫力。
“诸位若是不愿,本神也不好强求。”
霍天生的声音,悠悠地从门外传来,清晰地飘入堂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只是,城外的这些百姓,恐怕……不会答应啊。”
堂内的家主们,顺着洞开的大门,看到了外面那片沉默的,愤怒的海洋。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和王琨一样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没得选了。
在霍天生这手光明正大,却又无法破解的阳谋之下,他们早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要么,交出兵权,苟延残喘。
要么,就被这股由民意汇成的滔天巨浪,彻底吞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一根。
“我万家,愿以墨神马首是瞻,抽调族中三百精锐,编入护粮军!”
万振南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对着霍天生那并不高大的背影,深深一揖,苍老的身躯几乎弯折到了地上。
他这一拜,彻底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