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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张简陋的桌案,在阳光下整齐排列。数千名考生,或紧张,或激动,或忐忑,在墨家军士兵森严的目光下,奋笔疾书。
考试的内容,更是让所有前来观望的士族代表,瞠目结舌。
没有他们熟悉的经义策论。
第一场,考的是算术。那些用奇怪符号代表数字的题目,那些关于鸡兔同笼、追及相遇的古怪问题,让绝大多数只读过四书五经的士族子弟,当场抓耳挠腮,无从下笔。
第二场,考的是实务。丈量田亩,计算税收,规划水利,甚至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物料,搭建起一座能容纳百人的临时营寨。
第三场,才是策论。但题目,却不是什么“君臣之纲”、“礼法之辩”。
而是——“论墨家‘兼爱非攻’之于乱世的利弊,并以此为纲,为我益州未来十年之发展,献一策。”
三场考试下来,哀鸿遍野。
经过杜衡、范长生等人日夜不休的批阅,二十个名字,从数千份考卷中,脱颖而出。
放榜那日,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当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张巨大的红榜之上时,不少寒门子弟,竟当场失声痛哭,长跪不起。
他们拜的,不是天地,不是君亲,而是那个给了他们一个凭本事改变命运机会的,活生生的神。
这二十人,没有经过任何繁琐的吏部审核,直接由霍天生一道神谕,分派至益州各郡县,担任主簿、县丞、乃至郡守佐官等要职。
如同一颗颗被强行砸入旧体系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却又无法抗拒的涟漪。
士族对官场的垄断,第一次,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再也无法愈合的口子。
与此同时,一个规模更加庞大的计划,也在悄然进行。
霍天生下令,由杜衡与范长生共同督办,在原有的“墨学堂”基础上,扩建“墨贤庭”。
他将现代世界最基础,也最行之有效的教育体系,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过来。
蒙学馆,对应幼儿园。
负责接收四到六岁的孩童,不教经义,只教基础的识字、算术,以及由霍天生亲自编写的,关于卫生、礼仪、以及“墨神”伟大功绩的启蒙故事。
初级学堂,对应小学。
为期六年。除了基础的语文、算术,还加入了格物(物理、化学)、地理、历史等前所未闻的科目。
高级学堂,对应中学。
同样为期六年。学科更加细化,开始分科教学。
而在所有学堂的顶端,是新成立的“墨学府”。
墨学府,只招收从高级学堂中,通过严苛考试选拔出的最优秀的学生。
墨学府内,又细分为政法、工商、农林、军工、医道五大学院。
能进入墨学府,便意味着一步登天。
毕业之后,无需再经过任何考试,便可直接进入墨家军、墨研署、墨商监等核心机构任职。
而“墨贤庭”,则成了墨学府政法学院的特殊通道,每年都会为其预留固定的名额。
为了让这个庞大的教育体系能够顺利运转,霍天生任命了两位院长。
正院长,是前朝的一位大儒,名叫徐文长。
此人学富五车,却因不满朝政腐败,愤而辞官,隐居在益州城外的一处草庐之中。
霍天生数次登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更向他描绘了一个“有教无类,天下大同”的宏伟蓝图。
最终,这位心怀天下,却又报国无门的老先生,在霍天生的书房里,老泪纵横,慨然应允。
副院长,则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选。
万狐嫣。
霍天生的理由很简单,也很有说服力。
“墨贤庭耗资巨大,需有精通算学,善于统筹之人,方能管好这盘大棋。放眼整个益州,无人比本神夫人更适合这个位置。”
万振南无法拒绝。
这可是直接插手人事的绝佳职位,他没理由拒绝,至于女子不能入仕,早在顾清霜那儿,就已经破了。
这道任命,像一根看不见的楔子,让万狐嫣第一次名正言顺地从后院走向了前朝。
夜。
王昭宁的寝居。
霍天生又一次,宿在了这里。
他看着王昭宁那张因为自己的一个笑话,而笑得花枝乱颤的娇俏脸庞,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心理医生,总能轻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