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草木腐败的腥味,让人胸口发闷。
“将军。”
副将柳擎柱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忧虑。
“此地地势太过险峻,两侧皆是绝壁,乃是兵家设伏的绝佳之地。我军长驱直入,万一……”
“万一什么?”
叶沉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指了指两侧那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光滑如镜的崖壁,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
“你看看这鬼地方,别说是人,就是猴子,都未必能爬得上去!他墨神还能长了翅膀飞上来不成?”
此言一出,身后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哄笑。
叶沉锋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出身荆州望族,自小便顺风顺水,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
在他看来,所谓的墨神,不过是靠着些江湖骗术蛊惑人心的竖子。
只要自己的五万铁骑一到,所谓的墨家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传我将令!全军加速!穿过这断魂峡,天黑之前,我们便要在白帝城的城楼上,喝庆功酒!”
叶沉锋扬起马鞭,意气风发。
柳擎柱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叶沉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涌入了这狭长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峡谷。
铁甲摩擦,马蹄踏地,沉闷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那股死寂,显得愈发诡异。
就在荆州军的先头部队,抵达峡谷最狭窄处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从他们刚刚经过的峡谷入口处,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是闷雷,更像是整座山脉的骨骼都在呻吟、在断裂!
地动山摇!
入口处的一侧崖壁,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垮塌!
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力,如同天神投下的惩戒,咆哮着,翻滚着,砸落下来!
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遮蔽了那唯一的一线天光!
只是一瞬间。
荆州军的退路,便被那厚达数丈的,由山岩构成的绝壁,彻底封死!
堵在峡谷中的数万士兵,瞬间乱成了一锅沸粥。
惊呼声,惨叫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军官气急败败的呵斥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叶沉锋脸色煞白,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真的有能让山崩地裂的“妖法”!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如同死亡的鼓点,在狭长的峡谷沿途,接连炸响!
那些被墨研署精心计算过位置的爆破点,被悉数引爆。
无数的碎石与泥土,从天而降,将这支绵延数里的五万大军,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切割成了数十段,首尾不能相顾!
“上面!看上面!”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绝望嘶吼。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也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在那两侧原本光滑如镜,寸草不生的绝壁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如同附着在崖壁上的壁虎,用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攀附在那里。
正是早已在此潜伏多时的,朱雀卫!
卫青半跪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面无表情。
他身旁的朱雀卫士兵,早已将手中的神威弩,对准了下方那群如同瓮中之鳖的猎物。
“放。”
一个字,冰冷,决绝。
咻咻咻咻咻——!
那不是箭雨。
那是一场由钢铁与死亡组成的,黑色的金属风暴!
数千支经过特殊打造的破甲弩箭,在一瞬间,便覆盖了整个峡谷!
荆州军引以为傲的精良铁甲,在神威弩那恐怖的穿透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弩箭轻易地撕开甲片,钻入血肉,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雾。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响起,便被下一波更加密集的箭雨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