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对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少男人看着那具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一览无余的高挑曼妙胴体,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混杂的光芒,嘴里却言不由衷地低声咒骂着“妖妇”、“魔女”。
而那些平日里只能仰望州牧府的女人们,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墨神夫人沦落至此,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隐秘的、扭曲的快感,指责与谩骂的声音,也愈发尖利刻薄。
高楼之上,霍天生凭栏而立,身旁是脸色同样冰冷的杜衡。
“墨神,真的要如此吗?”
杜衡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虽能暂时平息民怨,却也让您背上了‘为平民愤,滥杀无辜’的恶名。更何况……您与万夫人的关系……”
霍天生没有看他,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杜衡,你看的是这满城的愚民。而我看的,是千里之外,洛阳城里那只时刻准备扑食的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安以为,用谣言就能毁了我的根基。那我就让他看看,一个被‘谣言’逼到绝境,自断臂膀,甚至不惜虐杀自己妻子的‘暴君’,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不堪一击。”
杜衡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霍天生的用意。
这不是演给百姓看的。这是演给陈安的鹰巢看的!
霍天生要通过这场“虐杀发妻”的残暴大戏,向陈安传递一个错误的信号:他霍天生已经方寸大乱,内部不稳,甚至开始用最愚蠢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他正在亲手摧毁自己最得力的盟友,将益州的政局搅得一团糟。
这是一种示弱,一种极致的,充满了血腥味的诱惑。他在邀请陈安,来咬他这块“看似”已经腐烂的肉!
行刑开始了。
台上,那女囚在剧痛下发出凄厉的惨嚎。台下,百姓们爆发出病态的狂欢。
霍天生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他知道,在广场的某个角落,一定有鹰巢的探子,正将这一幕,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飞速传往洛阳。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中基地,一座戒备森严的营帐内。
真正的万狐嫣,或者说,从今往后,世上唯一的萧穆凡,正对着一张南中全境的军事地图,那双锐利的凤眸里,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
她刚刚收到霍天生的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凤凰已死,黑雀当飞。南中为巢,静待龙鸣。”
萧穆凡(万狐嫣)将密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灰烬。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妖异而决绝的笑容。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困于后宅,受制于“夫人”身份的万狐嫣。她的“死亡”,是她最大的解放。
她将成为霍天生手中,最隐秘,也最自由的一柄暗剑。一个在黑暗中,为他建立起一个庞大战争帝国的……地下女王。
她与他,不再是夫妻,而是最危险,也最默契的……共犯。
穿越至今,已有十载。
这么多年,霍天生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很清楚,铁血的手腕终究抵不住悠悠众口。
百姓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往往都建立在一个美好事物的破碎,亦或是,让已经破碎的事物,变得更加破碎。
没有什么,比将高高在上的神灵亲手拉下神坛,踩进泥里,更能让他们感到大快人心。
万狐嫣这位曾经权倾益州的“监州魔女”,只是恰好犯了众怒。
她也恰好,成了另一尊可以被拉下神坛,用以被献祭的“神灵”。
他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仪式,必须以一位“神灵”的陨落作为结局。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将“万狐嫣”推向了台前。
他要用最践踏尊严的方式,让这些愚昧的百姓,在他们自己选择的“真相”之中,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快感。
那种快感虚无缥缈,与他们的切身利益毫无关系,甚至建立在损人不利己的残忍之上。
但,那很重要。
事实证明,霍天生是对的。
当行刑官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走到万狐嫣面前时,全场的喧嚣瞬间达到了顶峰。
第一刀。
刀锋划过她光洁的臂膀,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线。
“万狐嫣”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抬起头,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落下红点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