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到了极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主公！城……城外……那……那些降兵，回来了！”

    李班霍然起身，他与堂下众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震惊，以及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巨大荒谬感。

    “他把人放了？他图什么？”

    “主公！决不能放他们进城！这是那妖人的奸计！”

    堂内再次乱作一团。

    李班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准备被“请”走的，戴罪之臣。

    范长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碰撞、推演。

    他想不通！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疯狂。

    “主公……放他们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长生抬起头，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悲悯，只剩下一种赌徒般的、玉石俱焚的狠辣！

    “既然那妖人要送我们一份‘大礼’，我们，岂有不收之理？”

    “传令下去，将所有降兵，全部迎入城中，好酒好肉招待！但，将他们的家眷，全部从城中‘请’出来，集中于东城门楼之上！”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刺骨，让整个议事堂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然后，告诉那些降兵。明日午时，当着他们的面，每隔一刻钟，从城楼上，扔下一个他们的家眷！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全凭本官的心情！”

    “我倒要看看！”

    范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扭曲的笑容，他死死地盯着李班，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那妖人所谓的‘神谕’更重，还是他们亲生爹娘、老婆孩子的命……更重！”

    “此计，名为‘炼心’！若成，这三千降兵，将化为对那妖人恨之入骨的恶鬼！若败……那便说明，这三千人，已尽数被那妖人所惑，留之无用，当与家眷一同，尽数坑杀！以绝后患！”

    此计一出，满堂皆惊！

    这哪里是计策，这分明是魔鬼的低语！

    李班看着范长生那张疯狂而扭曲的脸，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好！好一个‘炼心’之计！范先生，真不愧是本牧的首席谋士！”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将范长生带下去。

    范长生在转身离去的前一刻，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班，又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文武百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怜悯，也藏着一丝……拉着整个益州陪葬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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