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究竟是被那妖人吓破了胆,编出这等鬼话来搪塞我!”
“还是说,你早有反叛之心,想借妖人之名,行不轨之事,以我性命换你一个不世军功!”
李流的身体重重一震,猛然抬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公明鉴!末将对主公的知遇之恩,没齿难忘!此生誓死追随主公,纵使与天下人为敌,也绝无二心!”
李班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他,胸口还在剧烈地喘息。
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堂下众人那惊疑不定的脸,他需要稳住李流,稳住这最后一根支柱。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狰狞缓缓收敛,化作一种疲惫的感动。
“好,好……起来吧,我信你。”
“益州的安危,我这条性命,就都交付于你了。”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让我想想。”
众人躬身告退,议事堂的大门缓缓关上。
李班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大堂内,脸上伪装的感动瞬间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猜忌,在阴影中疯狂滋长。
……
李府。
夕阳的余晖,最后一次挣扎着透过窗格,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昏黄的条纹。
李流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堂中,一动不动。
自回来后,他便卸了甲,换上常服,坐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时辰。
他面前的桌案上,横放着他那张跟随了十数年的铁胎长弓。
弓身之上,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厮杀的印记。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阎立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将军。”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两碟切好的酱牛肉,一盘盐水花生,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李流没有看他,只是用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冰冷的长弓,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石。
“你也觉得,我疯了?”
阎立沉默了片刻。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起另一只杯子,给李流满上。
“将军,我没疯。”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李流的心里。
“我也在场。”
“我也看到了。”
李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阎立。
阎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
“将军,你告诉我,那是妖术吗?”
他放下酒杯,又问。
“天底下,有什么样的妖术,能一指之下,让山石化为齑粉?”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
“天底下,又有什么样的妖术,能让数万人,同时听见一个从脑子里,从骨头缝里响起来的声音?”
李流的嘴唇,无法控制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主公不信,是因为他没看见。”
阎立又倒了一杯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们信了,是因为我们看见了。”
“可正因为我们看见了,所以,我们在主公眼里,就成了疯子,成了懦夫,甚至……”
“成了叛徒。”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流,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将军,你告诉我。”
“忠诚,到底是什么?”
“是明知前面是万丈悬崖,还要闭着眼睛,因为主公的一道命令,就跟着他一起跳下去吗?”
“是为了主公一个人的尊严,就让我们益州这数万弟兄,数十万军民,去对抗一个……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吗?”
“将军!你的忠诚,是忠于李班一人,还是忠于这益州城的,数十万百姓?”
字字句句,如同攻城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流的心上。
他那座由忠诚与信念构筑了半生的坚固堤坝,在这一刻,被冲开了一道细微的,却再也无法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