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打理。”
万狐嫣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白瓷的温润触感,也抵不过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她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公然违抗霍天生的意思。
拒绝,就是给了王家一个攻讦自己的借口,坐实了她善妒、不容人的名声。
“既是夫君的意思,妹妹便看着办吧。”
万狐嫣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
“只是这府里的老人,用惯了旧法子,妹妹行事,还需多些耐心,莫要因小失大,乱了规矩。”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体面。
“妹妹省得。”
王昭宁乖巧地应下,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光芒。
两个女人之间的交锋,无声无息。
这小小的厅堂之内,却已是刀光剑影。
夜,深了。
霍天生总是在她们睡熟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个习惯,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两个女人的心上,各自生出不同的揣测与不安。
万狐嫣的寝居。
冷月香清冽的香气,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在空气中浮动。
她并未睡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余温正在一点点散去。
她知道,那个男人前夜,又宿在了王昭宁那里。
而现在,他又走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如同潮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爬上心头,紧紧缠绕。
她不愿承认那是嫉妒。
她只是在想,他这么晚出去,究竟是去了哪里?
他每晚离开的那一个时辰,成了她心中最大的谜团。
一个她迫切想要解开,却又拉不下脸面去探究的谜团。
另一间寝居。
暖阳香温润的气息,与王昭宁身上少女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暖得醉人。
她同样没有睡。
她侧躺在霍天生的臂弯里,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呼吸,一颗心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夫君待她,是极好的。
他会给她讲那些闻所未闻的,关于大海与星辰的浪漫故事。
他会在情动时,用那最温柔的语调,在她耳边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昭宁,昭宁……”
可他,每晚都会离开。
他总是说,军务繁忙,要去书房处理一些紧急的公文。
她信他。
她愿意相信,他是在为他们的未来,为那个他描绘的,女子也可以封侯拜相的世界而奔波。
可那份女儿家的患得患失,还是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有一次,她甚至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等他走了,悄悄跟上去看看。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她是王家的嫡女,是墨神的夫人,她不能做出这等有失体统之事。
就在益州城的主母们,各自辗转反侧之际。
州牧府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霍天生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图,眉头紧锁。
那舆图铺满了整张桌案,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墨安司司长骆齐峰,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情绪。
“墨神,最新的情报已经确认。陈安,已尽收凉、梁、秦、雍四州之地。其麾下兵马,号称三十万,已对益州形成三面包围之势。我益州虽有天险可守,但陈安此人,用兵如神,诡计多端,绝不可小觑。”
霍天生的手指,在舆图上那片代表着陈安势力的巨大版图上,缓缓划过。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是北方的疆域。
他知道,这头来自北方的猛虎,已经养精蓄锐,随时可能撕裂天险,挥师南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另外……”
骆齐峰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家家主王元,已于三日前病逝。如今接管王家的,是他的长子,王琨。”
“王琨……”
霍天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