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基地,霍天生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那名幸存的小队长,单膝跪地,身上大大小小数十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臂,几乎可见白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冷静地汇报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属下无能,折损兄弟四人,活捉敌寇一人,请墨神责罚!”
“妈的!这群山里的野猴子!”
陈武一拳砸在桌案上,那张总是写满煞气的脸上,此刻满是暴怒。
“墨神!给我三百人!我这就带队摸进去,把他们那个狗屁孟窖的脑袋拧下来给兄弟们报仇!”
霍天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走到那名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南蛮俘虏面前。
那俘虏一脸的桀骜不驯,看向霍天生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与不屑。
霍天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支从俘虏身上搜出的毒箭。
他将那细如牛毛的箭头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混杂着植物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又拿起一把缴获的弯刀,刀刃粗糙,上面还残留着锻打时的杂质。
“你们的盐,很苦吧。”
霍天生突然开口,用的是一种带着别扭口音的,极其生硬的南蛮土话。
那名俘虏瞳孔一缩,眼中的不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你们的铁,也不够用。”
霍天生将那把粗糙的弯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所以,你们需要去抢,去杀。抢那些比你们更弱小的部落,用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去换取活下去的盐和铁。”
“你……你怎么会知道?”
俘虏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骇。
“我为何会来此,你可知晓?”
霍天生没有回答他,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那座代表着基地的模型。
“这里,将是一座不落的熔炉。它能炼出最锋利的钢铁,能烧出最洁白的食盐。它能让所有追随我的人,衣食无忧,兵甲精良。”
“而你,”
霍天生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名俘虏身上,冰冷,锐利。
“还有你的族人,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蛮王孟窖,在我的眼里,不过是炼铁时,随时可以丢进炉子里助燃的……木炭罢了。”
俘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从这个年轻的汉人首领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杀戮与征服。
那是一种,如同神只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冰冷的,视万物为棋子的……漠然。
“墨神。”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营帐的角落传来。
万狐嫣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她一身素雅的便服,却依旧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她的目光扫过那名已经彻底失神的俘虏,最终落在了霍天生的脸上。
“豺狼之侧,岂容猛虎酣睡。孟窖之所以能称霸南中,靠的无非是武力威慑与资源垄断。他压榨周边小部落,将他们死死踩在脚下。这种建立在恐惧之上的统治,看似坚固,实则最是脆弱。”
万狐嫣走到沙盘前,纤纤玉指在孟窖部落周边,那些代表着弱小势力的符号上,轻轻划过。
“夫君,您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报复。”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一针见血。
“而是一根足够长的杠杆,一个足以撬动整个南中格局的支点。”
霍天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个女人,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精准的答案。
“传我神谕。”
霍天生转身,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亲兵。
“召顾清霜前来见我。”
片刻之后,顾清霜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走进营帐。她的脸上带着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在看到霍天生的那一刻,瞬间便亮了起来。
“清霜。”
霍天生看着她,声音沉稳。
“给你一个任务。”
“请墨神吩咐。”
“我要你,做我的使者。带上十名墨烬军,深入丛林,去找到那些被孟窖欺压的部落。”
霍天生走到她面前,将三样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中。
一小袋雪白的,如同细沙般的精盐。
一块用最新的“神铁”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