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

    “重来。”

    温若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再次开口时，那声音，竟真的，多了一丝她之前所没有的，近乎于虔诚的，崇拜的韵味。

    霍天生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已然掀起了波澜。

    他知道，这盲眼老妪所教授的，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发声技巧。

    那是一种，结合了心理学、声学、甚至还有一丝“催眠”意味的，更高级的……精神攻击。

    他转头看向顾清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教官，你从哪里找来的？”

    “益州，天音坊。”

    顾清霜淡淡地回答。

    “她曾是宫中专门负责教导那些被送去和亲的公主的‘声乐教习’。后来流落民间，被我找到了。”

    霍天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人才。

    缺的，只是一个能发现他们，并能将他们的才华，发挥到极致的……平台。

    而他，霍天生，就要成为，那个唯一的平台。

    半晌，他们走进了最后一间雅室。

    这里，空旷，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只有数十面一人多高的水银铜镜，分列四周，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个姿色上佳的女子，正各自对着一面镜子，进行着一项最诡异的训练。

    情绪管理。

    苏晴，正对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泪如雨下，双肩不住地颤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被心爱之人背叛后，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与哀恸。

    那哭声，压抑，破碎，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心碎，为之愧疚。

    可如果，有人能凑近，看清她的眼睛。

    便会发现，她那双正在流淌着泪水的，漂亮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比万年玄冰还要冷寂的，绝对的平静。

    她可以控制自己脸上的每一块肌肉，可以控制自己泪腺的每一次分泌，可以控制自己喉咙的每一次哽咽。

    却唯独，无法控制，自己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监督的教官，走到了她的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讥诮的口吻，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听说，你那个在益州城里，苦苦等你回去的青梅竹马的书生，上个月，因为在街头，说了几句对墨神不敬的话，被墨安司的人，拖出去，当街……乱棍打死了。”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

    镜中的她，那张原本写满了“哀恸”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缕真正的，无法用任何演技去掩饰的，冰冷的杀意，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一闪即逝。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却依旧被站在门外的霍天生，精准地，捕捉到了。

    “不错。”

    霍天生看着镜中那个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哀恸”表情的女子，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步上前，走到了苏晴的身后。

    他没有看镜子，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探究的，仿佛能看透她灵魂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苏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僵住。

    “恨吗？”

    霍天生的声音很轻，像魔鬼的私语，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苏晴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镜中，那个站在她身后，如同神魔般，主宰着她一切的男人。

    她脸上那副哀恸欲绝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以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清冷而又完美的，专属于她的，浅浅的笑容。

    她转过身，对着霍天生，盈盈一拜，那声音，柔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的颤抖。

    “回墨神，奴家不恨，奴家心里除了墨神，再装不下其它。”

    那双流着泪的眼眸里，清澈，纯粹，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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