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倒了广场上所有的风声。

    顾清霜会意。

    她走到高台边缘，那里早已布置好了一座小型的扩音法阵。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法阵的增幅，如同冰冷的铁锤，一锤，一锤，精准地砸在台下每一个女人的心上。

    “墨机姬，第一轮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内容，很简单。”

    她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吊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站队。”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不是喧哗，而是一种由无数细碎的吸气声、牙齿打颤声、喉咙吞咽声汇集而成的，属于恐慌的共鸣。

    站队？

    这是什么考核？

    “你们的面前，有三位主考官。”

    顾清霜的手臂抬起，修长的手指依次划过霍天生身旁的那三人，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钱老板，代表着‘富贵’。他所看重的，是女子的福相、体态，是那种能为家族带来财运与子嗣的，旺夫之相。”

    “柳三娘，代表着‘风情’。她所看重的，是女子的媚骨、眼神，是那种能让男人神魂颠倒，欲罢不能的，勾魂之术。”

    “而吴大家，则代表着‘清雅’。他所看重的，是女子的风骨、气韵，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出尘之姿。”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选择你们认为，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站到相应主考官下方的区域之中。”

    “记住，选择，只有一次。”

    “选定之后，不得更改。”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充满了血腥算计与残酷博弈的战场。

    女人们的眼神，在三位主考官与自己之间，来回地，疯狂地闪烁，游移。

    恐惧、迷茫、挣扎、野心……所有的情绪都在她们美丽的眼眸中翻腾。

    这是一场，关于“自我认知”的豪赌。

    是对自己过去数十年人生的一次终极审判。

    你是什么？

    你有什么？

    你，值什么价？

    选对了，或许能一步登天。

    选错了，或许，便会万劫不复。

    很快，人群开始流动。

    最先动起来的，是那些身材丰腴，面带福相，或是自认为能给男人带来好运的女子。

    她们的动作果决，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走向了钱万贯下方的区域。

    生存的本能，让她们选择了最务实，也是最传统的一条路。

    紧接着，另一批女人也动了。

    她们身姿妖娆，媚眼如丝，行动之间，腰肢扭动的弧度都充满了精心的计算。

    她们对自己“勾魂”的技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们互相之间投去挑衅与审视的目光，昂着头，走向了柳三娘的身前。

    最后剩下的，大多是那些出身士族，饱读诗书，自诩清高的贵女们。

    她们看着另外两拨女人，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与骄傲。

    仿佛与那些“俗物”为伍，是对她们出身与教养最大的侮辱。

    她们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迈着优雅而矜持的步伐，缓缓聚集在了吴道子下方的区域。

    温若澜，自然也在其中。

    她一身素雅的学子服，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她的身姿挺拔如雪中的寒梅，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高傲，让她在这群同样高傲的女人之中，依旧显得是那样的鹤立鸡群。

    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三方阵营泾渭分明，人群汹涌。

    唯独在所有区域之外，还孤零零地站着一道身影。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遗世独立。

    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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