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
是她身为草原明珠,身为鲜卑公主,所能祭出的、仅剩的所有骄傲。
她将自己最后的尊严,化作了最锋利的毒刺,狠狠地扎向眼前的男人。
然而,这根刺,扎在陈安身上,却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陈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听完了她所有的咆哮。
看着她这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依旧强撑着最后尊严的模样,他眼中的嘲弄之色,愈发浓郁。
陈安没有动怒。
他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不高,就在喉咙间滚动,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将她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与骄傲,在顷刻之间,击得粉碎。
“娼妓?公主这个词用得很好。”
他缓步上前。
明明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内劲的波动,那股无形的、山岳倾颓般的恐怖威压却再度降临。
咚。
咚。
咚。
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拓跋翎月心脏最脆弱的鼓点上,让她呼吸一滞,心胆俱裂。
“娼妓,是用身体换取金银。”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送入拓跋翎月的耳中,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而公主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
“是用你的身体、你父王的野心、以及整个鲜卑的未来,来换取本将军为你复仇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你说,你和娼妓有什么区别?”
拓跋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有区别的。”
陈安停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笼罩。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最苛刻的屠夫,在打量一块即将被分割、明码标价的肉块。
“区别在于,一个好的娼妓,懂得如何取悦她的恩客,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而你,显然还没有学会。”
“你!”
极致的羞辱,让拓跋翎月的大脑彻底宕机,理智的那根弦,伴随着一声脆响,彻底崩断!
“你的价值,不是由你的仇恨决定的。”
陈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冷酷。
“而是由我。”
“现在,本王要亲自验一验,你这件霍天生都看不上眼的‘兵器’,究竟还有没有被重新淬炼的价值。”
“如果你连这点羞辱都承受不住……”
陈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绝对的裁决意味。
“那你和你那可笑的复仇梦,现在就可以一起去死了。”
四目相对。
陈安眼中的,是深渊般的漠然与冰冷。
拓跋翎月眼中的,是燃烧殆尽后,只剩下灰烬的疯狂。
她不再是一个公主,也不再是一个复仇者。
她是一头被逼入绝境、连皮毛都被活生生剥掉的母狼!
这不是简单的羞辱,这是将她最不堪、最隐秘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另一个更强者的审视之下!
她脑中轰鸣,闪过的全是霍天生那双玩味又轻蔑的眼睛。
滔天的恨意与恐惧交织,让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根藏在发间的毒针不再是冷静的刺杀,而是绝望的、玉石俱焚的疯狂反扑!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那只完好的手闪电般探入自己云雾般的发髻!
拔出的不是什么固发的骨簪。
而是一根更细、更毒、早已淬炼了见血封喉剧毒的藏发针!
这是苏璃为她准备的,在所有计划都失败后,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
“我杀了你!!!”
她疯了!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那不是刺杀,而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将那根致命的毒针,送进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她要让这个将她的尊严碾成粉末的男人,和她一起下地狱!
然而,她的疯狂,她的决绝,在陈安的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可笑。
陈安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毒针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