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按照他期望的方向,在黑暗的土壤中茁壮成长,绽放出最妖冶的姿态。
随后,他便悄然回到了南中基地。
回到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力与冰冷理性的核心——巧工阁。
夜已深。
整个山谷都沉入一片死寂。
只有几座核心熔炉,依旧不知疲倦地喷吐着暗红色的火光,将沉郁的夜幕,映照出几分诡谲的暖意。
巧工阁,灯火通明。
霍天生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立在巧工阁顶层的露台之上。
他背负双手,俯瞰着脚下。
那片在夜色中,轮廓狰狞的庞大工业基地,宛如一头陷入沉眠的远古巨兽,蛰伏在群山环抱的谷地深处。
远处,高炉的轰鸣声隔着数里之遥,依旧沉闷地传来。
那是这头钢铁巨兽疲惫而沉重的呼吸。
一条条刚刚铺设完成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是巨兽裸露在外的嶙峋筋骨。
它们自山谷的最深处,自那吞吐着火焰与蒸汽的心脏部位,交错盘结着,蜿蜒而出,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更深沉的黑暗里。
这里,是他一手缔造的王国。
一个用钢铁、火焰与蒸汽,强行楔入这个冷兵器时代的,充满了暴力美感的奇迹。
可此刻,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属于“造物主”的喜悦。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味与漠然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烦躁。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陈安。
这个名字,是一根看不见的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原以为,自己是这盘天下棋局唯一的执棋者。
他精心布局,引诱士族内斗,让他们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远赴南疆,收服南中蛮王,将那片蛮荒之地,变成自己最稳固的后方。
他建立工业基地,锻造超越时代的兵器,训练那支只属于他自己的影子部队。
他是一个最高明的养蛊人。
天下所有势力,皆是他蛊盆中的毒虫。
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
等待着它们相互厮杀,相互消耗,直到最后,由他亲手培养出的那只最强、最毒的蛊王,在废墟之上,君临天下。
可陈安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那个男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于自毁的疯狂手段,将整个棋盘都掀翻了。
他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用整个中原的生灵,去喂养一头名为“混乱”的怪物。
然后,再将自己伪装成斩杀怪物,拯救苍生的屠龙勇士。
这种玩法,已经超出了霍天生对“权谋”的理解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更高级的博弈。
“有趣。”
许久,霍天生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将骨头都冻裂的寒意。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自他身后的黑暗中剥离而出,如同鬼魅,无声无息。
来人一身裁剪得体的玄色劲装。
紧绷的布料,将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着野性与力量交织的惊人魅力。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张绝美的俏脸,总是带着几分冰冷的杀意。
正是顾清霜。
她的手中,捧着一只用火漆封口的细长竹筒。
竹筒之上,烙印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太极图腾。
墨安司,最高等级——“天网”急报!
“墨神。”
顾清霜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只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对于打扰到霍天生的惶恐。
霍天生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伸出手。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啪。
火漆封口应声而碎。
他抽出里面那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薄如蝉翼的绢布。
当他的目光,扫过绢布之上那一行行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情报时,他那双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