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
蔡鸣、孟山,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墨家悍将,死死地盯着那些画。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根根青筋在脖颈和手臂上贲张虬结。
一双双眼珠子,迅速被血丝所充斥,变得通红。
“操他娘的畜生!”
孟山一声爆喝,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身前的盘龙石柱上。
“轰!”
一声闷响,坚硬的柱石竟被他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纹,石屑簌簌落下。
“墨神!下令吧!”
蔡鸣“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铠甲与地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末将愿为先锋!不将那帮杂碎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请墨神下令,为我汉家同胞报仇!”
“报仇!”
“报仇!”
殿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下,兵器顿地,汇成一道钢铁的洪流。
“报仇!报仇!报仇!”
声浪震天,几乎要将神殿的穹顶掀翻。
霍天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那几张素描。
那双永远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一股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怒火。
那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怒火。
他并非为那些死去的同胞而愤怒。
在他的沙盘推演中,生命,早已被异化为可以计算和牺牲的数字。
他愤怒的,是苻靖这种行为。
这种低级的,毫无效率的,纯粹为了发泄的“屠杀”。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战争”这门艺术的理解与审美。在他看来,战争应该是精密的、高效的,是意志与智慧的较量,是“规则”的覆盖,而不是一场毫无章法的野蛮泄欲。
更重要的是。
苻靖的愚蠢和残暴,给了他一个完美的,他一直在等待的,出兵北伐的借口。
一个足以点燃整个汉家天下的借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他拿起那几张薄薄的素描纸,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诸位,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寒意,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喘息和嘶吼。
“这就是我们不战斗的下场。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同胞’,正在北方经历的地狱。”
“有人说,我霍天生是魔。没错。”
他环视众人,森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我杀士族,我平豪强,我用最严苛的律法,将整个益州变成了一座只为战争服务的巨大工坊。”
“但,我杀的,是趴在万民身上吸血的蛀虫!”
“我给的,是所有愿意用汗水和劳动,换取食物和尊严的人,一个公平活下去的机会!”
“而他们呢?”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画中那些狰狞的胡人面孔,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只将我们当做可以随意宰杀、烹食的‘两脚羊’!”
“今日,我霍天生,便要以‘墨神’之名,昭告天下!”
他的声音,此刻如同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鸣!
“我墨家军,将替天行道,北上讨伐!凡我汉家疆土,胆敢有胡虏盘踞者,杀无赦!”
“凡我汉家百姓,胆敢有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凡我墨家军所到之处,要让那九州大地,重归清明!要让那日月山河,再现汉家风骨!”
“此战,非为攻城略地!非为一己之私!”
“此战,为复仇!”
“为救赎!”
“为我汉家亿万同胞,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愿随墨神,死战不退!”
殿内,所有人的理智,都被这番话彻底焚烧。他们的血液在沸腾,他们的灵魂在咆哮。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一场名为“复仇”的庞大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最狂热的燃料,开始全速运转。
霍天生看着眼前这群眼神狂热的信徒,脸上露出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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