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蜡丸,用火漆封存。
“苏璃。”
心腹侍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
“派我们最可靠的人,走最隐秘的路线,将这封信,亲手交到霍天生的手上。”
“是。”
看着苏璃远去的背影,拓跋翎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霍天生会如何回复。
或许,他会直接将信使斩杀,将她的这封“降书”,昭告天下,让她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或许,他会趁火打劫,提出更苛刻,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条件。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南中,墨神殿。
霍天生把玩着手中那枚小小的蜡丸,脸上看不出喜怒。
范长生、杜衡等人,则在一旁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高傲如孔雀的鲜卑女王,竟然会写来这样一封卑微到尘埃里的求援信。
“墨神,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杜衡率先开口,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只要我们派出一支军队,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鲜不起眼的纳入版图!届时,我墨家便可占据北境,对陈安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范长生却摇了摇头:“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向霍天生:“拓跋翎月此女,心性坚韧,手段毒辣,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她今日能向我等称臣,明日便可能为了利益,反咬一口。她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又如何?”蔡鸣瓮声瓮气地说道,“只要她敢反,老子就带兵,再把她的王庭烧一遍!”
霍天生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论。
他的手指轻轻一搓,蜡丸应声而碎。他展开那张写满娟秀小楷的信纸,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当他看到“玉佩”二字时,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玩味的笑意。
他当然记得那块玉佩。
他也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在高台上,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狼一样,对他嘶吼着要将他碎尸万段的鲜卑公主。
他还真是,有点想她了。
“回信。”他将信纸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告诉她,朕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
“墨神,您的意思是……”范长生试探着问道。
“朕的意思是,鲜卑的内乱,是他们拓跋家自己的家务事。朕,没兴趣插手。”霍天生的声音平淡如水,“让她自己解决。什么时候,她能将整个鲜卑,拧成一股绳,再来跟朕谈称臣纳贡的事。”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尤其是杜衡,他急声道:“墨神,三思啊!这等于将一个唾手可得的强大盟友,推向了我们的对立面!”
“盟友?”霍天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让杜衡瞬间闭上了嘴,“朕,需要盟友吗?”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一头被铁链锁住,还需要主人扔骨头才能活下去的狗,和一头挣脱了束缚,自以为能与猛虎争食的狼。你们说,哪一个,杀起来更有趣?”
众人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墨神的意思。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收服鲜卑。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在养蛊。
他要让拓跋翎月,用自己的血和泪,将整个鲜卑,都喂养成一头最肥壮的羔羊。
然后,在她自以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时候,再由他,亲手将其宰杀!
……
半个月后,邺城。
当苏璃将霍天生的“回信”,带回拓跋翎月面前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不是一封信。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最上等的锦缎包裹的木盒。
拓跋翎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颤抖着手,打开木盒。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那块晶莹剔ou,刻着一个古朴“月”字的玉佩。
是她母亲的遗物。
玉佩的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一行用血写成的,狂傲不羁的字。
“你的东西,自己拿好。别再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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