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背上坐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的小子。
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站住。哪里来的?
军爷,俺们是从太原逃来的。汉子堆起笑脸,听说护国府接收难民,俺们想进去。
士兵看了看他们,拿出一本册子:姓名、籍贯、家里几口人、有什么手艺?
俺叫刘大牛,太原城外人。家里四口,俺、俺媳妇、两个娃。汉子老实回答,俺会种地,俺媳妇会织布。
士兵在册子上记下,点点头:进去吧。先去登记处报到,会有人安排你们住处。
刘大牛千恩万谢,牵着驴进了城。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门,眼睛有些湿润。终于,有个能安身的地方了。
城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二十多岁,单身一个,肩上扛着个破包袱。他走到城门口,也想往里进。
站住。士兵拦住他,登记。
俺叫王二,河南来的。年轻人说话时眼神有些躲闪,听说护国府好,俺想进去讨口饭吃。
家里几口人?
就俺一个。
有什么手艺?
呃......俺啥都会干。
士兵皱起眉头。按照新规定,单身汉,又没有一技之长,不符合接收标准。他犹豫了一下:你在这儿等着,俺去请示。
王二站在城门外,心里忐忑不安。他看着城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街上的店铺,看着远处的田地,越看越心急。好不容易走了三百里路,就要被拦在门外?
过了一炷香时间,士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百户。
百户看了王二一眼,摇摇头:按照护国公的新规,你不符合接收条件。
王二愣了,不是说护国府接收难民吗?俺走了这么远,你们不让进?
以前接收,现在不接收了。百户解释道,护国府人太多,粮食不够,养不起了。
那俺咋办?王二急了,俺无家可归了,你们不收俺,俺去哪儿?
百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这里有五斤粮食,五百文钱。你拿着,去别处谋生吧。
五斤粮食?五百文钱?王二接过布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俺不走!俺就要进护国府!
你别无理取闹。百户板起脸,护国公已经很仁义了,给你粮食给你钱。你要是不走,别怪某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咋样?王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俺今天就不走了!你们打死俺算了!
周围聚集了一些人,指指点点。有人说:护国府这是咋了?以前不是来者不拒吗?也有人说:人太多了,养不起了呗。
百户很为难。强行赶走?那护国府的名声就坏了。不赶?这人赖在城门口,怎么办?
正僵持着,一个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人群让开一条路,卢象升从里面走出来。他是路过这里,听说城门口有人闹事,就过来看看。
护国公。百户赶紧行礼,此人不符合接收条件,某按规定给了他粮食和钱,让他去别处。但他不肯走,赖在这里。
卢象升看向王二。王二也看着卢象升,眼里有期待、有怨恨、有绝望。
你叫什么名字?卢象升问。
王二。
从哪里来?
河南。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王二低下头,爹娘死了,媳妇也跑了。就剩俺一个。
卢象升沉默片刻:你有什么手艺?
俺......王二支支吾吾,俺啥都能干。
啥都能干,就是啥都不会。卢象升叹了口气,王二,某不是不想收你。但护国府现在真的养不起了。某给你粮食和钱,你去别处吧。
别处?王二抬起头,眼睛通红,别处都不收俺!就护国府收难民,所以俺才来的!护国公,俺走投无路了,求您收留俺!
他说着,竟然跪下了,咚咚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围观的人都不说话了。
卢象升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何尝不想收?可是,粮食真的不够。他要是收了王二,就要收所有像王二这样的人。那样的话,护国府会崩溃。
起来。卢象升的声音有些沙哑,某说的话,不会改。你拿着粮食和钱,去别处吧。
王二慢慢站起来,看着卢象升,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绝望、有愤怒:俺明白了。什么护国公,也是假仁假义。
他抓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