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见卢象升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懂不懂采矿?卢象升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李铁匠心上,不懂为什么不学?
某...某错了。
错了?卢象升的声音突然提高,十五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你说错了?
某...某以为......
你以为什么?卢象升打断他,你以为为了赶进度,连基本的安全措施都不做,没关系?你以为人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
李铁匠跪了下来:护国公,某错了。某真的错了。
某现在不处罚你。卢象升深吸一口气,因为煤矿还需要你。但这笔账,某记下了。你必须拿出一套安全的采矿方案。若拿不出来,煤矿永久关闭,你也不用当工部尚书了。
李铁匠的头磕在地上。
卢象升转身走向那十五具尸体。它们被白布盖着,整齐地排成一排。
他掀开一具尸体的白布,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脸上还有煤灰。这个年轻人,昨天还活生生的,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卢象升把白布盖回去,走到下一具。这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他记得这个人,昨天开工时还笑着说,多挣点钱,给儿子娶媳妇。
再下一具,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妻子刚生了孩子,他想多挣点工钱,买点好吃的给妻子补身子。
卢象升一具一具地看过去。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条命。每一条命的背后,都有家人在等着他回家。
但他们回不去了。
因为某的错误决策,因为某只想着赚钱,不顾安全。
卢象升觉得喘不过气来。
十一月初九,午时,护国府衙门广场。
十五具棺材排成一排,里面躺着那十五个遇难的矿工。
棺材前,跪着他们的家人。有老母,有妻子,有孩子。她们哭得撕心裂肺。
我儿啊——一个老妇人扑在棺材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当家的,你睁开眼睛看看某啊——一个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趴在棺材上,小手拍着棺材板。
卢象升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这十五位兄弟,因为煤矿塌方,去世了。
底下的哭声更大了。
是某的错。卢象升鞠躬,深深地鞠躬,是某只顾着开矿,不顾安全。是某害了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家属:某向你们道歉。某对不起你们。
护国公。一个老妇人哭着说,某不怪您。某知道您也不想这样。
但某必须承担责任。卢象升说,每个遇难者,抚恤一百两。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百两,是普通士兵抚恤的两倍。
而且。卢象升继续说,某向你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煤矿会停工整顿,制定安全规范。若做不到,某宁可不开这个矿。
护国公。那个老妇人扑通跪下,您是好人。某儿子在天上,也会感激您的。
其他家属也都跪下了。
卢象升看着她们,眼眶发热。
当天下午,卢象升召集李铁匠、李老六,还有几个有经验的工匠,开会。
某要制定《护国府矿业安全规范》。卢象升说,你们都是懂行的,说说看,怎么才能安全采矿。
第一,要支护。李老六说,矿井必须用木头支护,防止塌方。
怎么支护?
每隔一丈,就要竖两根木柱,上面横一根木梁。李老六比划着,木柱要粗,至少直径一尺。而且要选硬木,松木不行,容易断。
卢象升让钱守道记下。
第二,要通风。李老六继续说,矿井必须有通风设施。要么挖通风井,要么在井口设风箱。
通风井怎么挖?
在斜井旁边,再挖一条竖井,一直通到井底。李老六说,这样空气能流通。或者用风箱,把新鲜空气鼓进去。
第三,要排水。李老六说,矿井低处要挖水沟,地下水顺着水沟流出去。不然水积在井里,会淹死人。
第四,矿工要培训。一个老工匠说,不能随便拉个人就下井。要教他们怎么挖,怎么避险,怎么逃生。
第五,每班工作时间不能太长。另一个工匠说,井下很累,时间长了,人会出错。每班最多四个时辰。
第六,矿井每天检查。李老六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