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苏克萨哈那个狗贼还下令要杀光城里的百姓,俺娘还在城里呢!”
老兵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忍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得像个人样了。等会看我眼色行事!”
这种窃窃私语,在城头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苏克萨哈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带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白甲兵(巴牙喇),气势汹汹地冲上城头,试图弹压局势。
“都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停下的?给我把那个捡纸的拉出来!砍了!”苏克萨哈指着一名手里还捏着传单的士兵吼道。
两名白甲兵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士兵拖了出来,举刀就要砍。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一直唯唯诺诺的总兵王承胤,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头。他的身后,跟着数百名他的亲兵家丁,每个人都手按刀柄,神色不善。
“王承胤!你想造反吗?”苏克萨哈转过身,阴冷地盯着他。
王承胤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在府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妾和孩子正瑟瑟发抖地躲在床下,生怕被满洲人拉去当人盾。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如果不反,就算守住了城,多尔衮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动摇军心”的降将;如果城破了,他更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活路,就在城外,就在那张传单上。
“苏大人,”王承胤不再哆嗦,他的腰杆第一次挺得笔直,“不是我想造反,是你们大清逼得我们没活路了。这宣府是汉人的宣府,不是你们满洲人的猎场!”
“好胆!”苏克萨哈大怒,“给我杀了他!”
两百名白甲兵嚎叫着冲向王承胤。他们是满清最精锐的战士,哪怕人数少,也足以碾压这些绿营兵。
“弟兄们!杀鞑子!保家卫国!开城迎晋王!”
王承胤拔出腰刀,发出了积压多年的怒吼。
“杀鞑子!!!”
这一声吼,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城头上原本还在观望的数千绿营兵,在这一刻全部倒戈。无数把长矛、腰刀,从四面八方刺向了那两百名满洲兵。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围殴。
虽然白甲兵武艺高强,但在愤怒的人海面前,他们就像是落入蚁群的甲虫。
“噗嗤!”
那个叫二狗子的年轻士兵,趁乱一矛刺进了一名白甲兵的后腰。紧接着,无数刀枪落下,将那个不可一世的满洲勇士剁成了肉泥。
苏克萨哈挥舞着钢刀,砍翻了七八个绿营兵,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他绝望地发现,周围全是仇恨的眼睛,全是密密麻麻的刀枪。
“王承胤!你不得好死!摄政王会给我报仇的!”苏克萨哈发出最后的诅咒。
“砰!”
一声枪响。
王承胤手里拿着一支从黑市上买来的晋国产手铳,枪口冒着青烟。
苏克萨哈眉心中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仰面栽倒。
“哼,报仇?”王承胤走过去,一刀割下苏克萨哈的脑袋,高高举起,“多尔衮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给你报仇?”
“满洲督战官已死!全军听令!打开城门!挂白旗!迎晋王入城!”
“吼——!!!”
欢呼声响彻云霄。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厚实的城门在“嘎吱”声中大开。
城外,卢象升骑在战马上,看着城头变幻的旗帜,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王爷,成了。”傅青主策马在旁,羽扇轻摇,“兵不血刃,宣府即下。这一招‘攻心为上’,比红衣大炮还管用。”
“不是我的传单厉害,是人心向背。”卢象升看着那些涌出城门、跪在道路两旁迎接王师的士兵和百姓,“多尔衮用恐惧统治,我们用希望召唤。光明与黑暗,胜负早已注定。”
“传令全军!入城!”卢象升扬起马鞭,“记住军纪!谁敢动百姓一根毫毛,斩立决!”
“是!”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宣府城。
不同于清军入城时的烧杀抢掠,晋军入城,秋毫无犯。装甲列车停在城外的车站,大批军粮被搬运下来,第一时间开设粥棚,赈济那些被清军压榨得奄奄一息的百姓。
王承胤捧着苏克萨哈的人头,跪在卢象升马前:“罪将王承胤,迷途知返,献上宣府城及满洲鞑子人头一颗,求晋王宽恕!”
卢象升翻身下马,扶起王承胤。他并没有像对待范永斗那样严厉,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乱世,很多人当汉奸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