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本子,正根据天空中热气球发回来的旗语,快速记录着坐标修正参数。
“右翼敌炮阵地,距离三里一百步,向左修正两度!三发急速射!预备——放!”
晋军的后膛野战炮,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射速优势。
传统的红衣大炮,发射一发需要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包、塞入弹丸、插引信、调整角度,熟练的炮手也要两三分钟才能打一发。
而晋军的后膛炮,只需拉开炮闩,塞入定装炮弹,关上炮闩,拉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的炮组每分钟能打出五到六发!
这是十几倍的火力密度差距!
“嗵嗵嗵嗵——”
晋军阵地上,一百门火炮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疯狂地喷吐着火舌。退出的滚烫弹壳在地上堆成了小山,炮口的热气扭曲了空气。
天空中,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清军右翼阵地瞬间被覆盖。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个数。
一名清军炮手刚刚举起火把准备点火,一枚弹片就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另一门大炮正在装填,一颗炮弹直接钻进了火药堆里,连人带炮炸上了天。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多尔衮寄予厚望的一百门红衣大炮,彻底哑火了。
战场上,只剩下晋军火炮那单方面的、有节奏的轰鸣声,宛如死神的丧钟,一下一下敲击在清军的心头。
“完了……全完了……”
负责指挥炮兵的汉军旗固山额真(都统)石廷柱,浑身是血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看着周围那一堆堆废铁和残尸,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威大将军”,在大明的这些新式火炮面前,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人家打得又远、又准、又快,还会爆炸!这仗还怎么打?
“别打了!别打了!”石廷柱哭喊着,想要阻止手下送死,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新一轮的炮火淹没。
中军大阵内,十五万清军步骑,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炮兵阵地被夷为平地。
那种震撼和恐惧,比直接炸在他们身上还要强烈。
“他们的炮……是雷公转世吗?”
“怎么打得这么快?他们不用装药的吗?”
“长生天啊,咱们这是在跟一群什么样的怪物打仗啊!”
恐慌的情绪在军阵中蔓延。战马不安地嘶鸣,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出汗、发抖。
多尔衮坐在马上,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指甲都扣进了皮革里。
一百门红衣大炮!那是大清搜刮了整个北方的铜铁,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就这样,连个响儿都没听够,就没了?
“卢象升……”多尔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恨意滔天。
“王爷!”洪承畴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麻木,“炮战输了。不能再等了!若是让他们的火炮延伸射击,轰击我们的步骑方阵,那大军就要不战自溃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冲过去!”洪承畴指着晋军阵地,“只要冲进他们的阵地,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的大炮就没用了!咱们人多,还有满洲铁骑,肉搏战我们有胜算!”
多尔衮猛地惊醒。
对!冲过去!
虽然炮战输了,但他还有十五万大军,还有数万满洲铁骑!只要冲过这三里的死亡地带,只要贴身肉搏,汉人那孱弱的身体绝不是满洲勇士的对手!
“传令!”多尔衮拔出腰刀,指向前方,“全军出击!骑兵两翼包抄,步兵推盾车正面压上!谁敢后退,斩立决!第一个冲进晋军阵地的,赏银万两,封贝勒!”
“呜——呜——呜——”
凄厉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
清军大阵动了。
这头庞大的巨兽,在受了重伤之后,终于露出了它最后的獠牙,发起了决死的反扑。
大地开始颤抖,积雪被无数马蹄和脚步踏碎。
而在晋军阵地上,卢象升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忍不住了吗?多尔衮,你以为没了大炮,我就奈何不了你的骑兵?”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天工。
“李尚书,你的那个‘大家伙’,准备好了吗?”
李天工此刻正趴在一辆特制的平板车上,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满脸油污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王爷放心!早就饥渴难耐了!”
在那辆平板车上,固定着一门造型极其怪异的火炮。它的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