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收不住脚,狠狠地撞在前排的马身上,或者同样被铁丝网缠住。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坚不可摧的骑兵冲锋浪潮,在这几道看似细弱的铁丝网面前,硬生生地停滞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满洲铁骑,此刻就像是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苍蝇,在铁丝网丛中痛苦地挣扎。战马越是挣扎,铁刺就扎得越深,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铁丝,也染红了白色的残雪。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后面的清军骑兵拼命勒马,试图绕开这道死亡屏障。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正是晋军等待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李大成手中的指挥刀猛地劈下,“开火!”
“砰砰砰砰砰——”
晋军的空心方阵发出了怒吼。
数千支线膛枪同时喷吐火舌。在这个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上,面对拥挤成一团、完全失去机动能力的清军骑兵,根本不需要瞄准。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扫过铁丝网前的区域。
那些正在挣扎的清军骑兵,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即便他们身穿双重重甲,但在近距离的新式步枪面前,依然脆弱得像纸一样。铅弹轻易地穿透了铁甲,钻进肉体,翻滚、破碎,带走生命。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多管火铳车!给老子狠狠地打!”
布置在方阵间隙中的五十辆“手动加特林”机枪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突突突——突突突——”
这种由五根或七根枪管并联、通过摇把转动实现连续击发的武器,虽然射速无法与后世的马克沁相比,但在每分钟数百发的火力输出下,依然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密集的金属风暴。
弹雨横扫而过,将铁丝网前的清军骑兵打得血肉横飞。战马被打成了筛子,骑士被打成了烂肉。
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冻土上流淌。
“啊——!长生天啊!”
“这是地狱!这是地狱啊!”
幸存的清军骑兵崩溃了。他们不怕死,不怕刀枪,甚至不怕红衣大炮。但面对这种看不懂的“鬼藤”和无法还手的屠杀,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了。
他们哭嚎着,想要调转马头逃跑,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想往后退,数万大军在狭窄的战场上挤成一团,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拜音图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的一条腿断了,头盔也没了,满脸是血。
他看着眼前这堵由尸体和铁丝网构成的墙,看着那不断喷吐火舌的晋军方阵,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冲不过去?”
“大清的铁骑……天下无敌啊……”
“噗!”
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眉心,终结了他的疑惑,也终结了他作为满洲勇士的荣耀。
……
清军后阵。
多尔衮骑在马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手里举着望远镜,虽然隔着三里地,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前线的惨状。
他看到了他的巴牙喇像傻子一样撞在那些奇怪的铁网上,看到了他的勇士在弹雨中像草芥一样倒下,看到了那面象征着无敌的八旗军旗倒在血泊中任人践踏。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妖法?”多尔衮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爷……那是‘拒马’……不,那是铁做的网!”洪承畴眼尖,看出了端倪,脸色惨白如纸,“太毒了!这招太毒了!专克骑兵啊!”
“铁网……”多尔衮喃喃自语,“这卢象升,难道真的是天上的魔星下凡吗?为什么他总能弄出这些稀奇古怪却又要命的东西?”
多尔衮的心在滴血。前面死的那两万人,是正黄旗和镶黄旗的精锐,是爱新觉罗家的家底啊!这一战要是打光了,就算他活着回北京,也压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和汉官了。
“撤……快撤……”多尔衮下意识地想要下令。
“不能撤啊王爷!”洪承畴一把拉住他的马缰,急切地吼道,“此时若撤,大军转身,后背就会露给晋军!那就不叫撤退,叫溃败!到时候兵败如山倒,咱们连怀来都回不去!”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们死光吗?!”多尔衮咆哮道,双眼赤红。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