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个屁!”赵云飞虽然也气得咬牙切齿,但理智还在,“咱们那几条搜罗来的小渔船,还没靠近就被人家的大炮轰沉了!那是送死!”
“那咱们就这么听着?”
“听着!”卢象升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面上的丑态,“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吴长河现在越是嚣张,说明他们心里越是没底。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这条江,就是这些破木船。”
卢象升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吴长河的舰队。
传统的福船、沙船,虽然数量不少,但大多老旧,火炮也是旧式的佛朗机炮,射程近,威力小。这种水师,也就是欺负欺负没有水军的北方军队。
“李小宝。”卢象升突然唤道。
“在!”正在一旁调试无线电设备的李小宝跑了过来。
“给天津卫发报。”卢象升的声音冷得像冰,“问问徐尔觉,我的‘大玩具’到哪了?”
“是!”李小宝立刻开始滴滴答答地发报。
片刻后,李小宝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老师!徐师兄回电:‘怪兽’已过长江口,正溯流而上!预计明日拂晓,抵达瓜洲渡!”
“好!”卢象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传令全军,今晚加餐,好好睡觉。明天一早,咱们请吴侯爷看一场大戏!”
……
南京,紫禁城(明故宫)。
与江面上的嚣张不同,此时的南京城内,却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颓废与恐惧。
自从弘光帝朱由崧下令投降清军残部后,这座六朝古都就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多铎率领的两万满洲残兵(从山东流窜而来)进城后,并没有像朱由崧想象的那样“礼贤下士”,而是直接撕下了伪装。
多铎不仅霸占了皇宫,还将弘光帝赶到了偏殿居住,每日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鞭打。那些曾经主张投降的奸臣马士英、阮大铖等人,此刻也都成了多铎脚下的狗,摇尾乞怜。
奉天殿(此时已被多铎改为帅府)。
多铎穿着一身抢来的明朝龙袍(但他没剪辫子,看起来不伦不类),大大咧咧地坐在龙椅上,怀里搂着弘光帝最宠爱的两个妃子,手里拿着一只烧鸡在啃。
“王爷……王爷……”
朱由崧跪在地上,身上穿着一件太监的衣服,瑟瑟发抖,“卢象升的大军已经到了江北了……咱们……咱们是不是该议和啊?”
“议和?”多铎把鸡骨头扔在朱由崧脸上,“议个屁的和!卢象升发了檄文,要让我们亡国灭种!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会放过你这个卖国求荣的昏君?”
朱由崧吓得磕头如捣蒜:“那……那怎么办啊?”
“怕什么!”多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本王虽然只剩下两万人,但咱们手里有长江天险!有吴长河的水师!还有……”
多铎指了指殿外,“还有这满城的百姓!本王已经下令,把南京城所有的城门都堵死!把城里的青壮年都赶上城墙!若是卢象升敢攻城,我就杀光这城里的一百万汉人!我看他卢象升敢不敢背这个骂名!”
这是典型的强盗逻辑,也是多铎最后的底牌——人质。
“可是……水师真的靠得住吗?”朱由崧弱弱地问道。
“哼,吴长河那个贪财鬼,我已经许诺封他为‘江南王’,把苏杭的税赋都给他。为了钱,他比谁都卖命。”多铎擦了擦手上的油,“只要守住长江,卢象升的‘旱鸭子’就飞不过来。等到夏天水涨,瘟疫流行,北方人受不了南方的湿热,自然就会退兵。到时候,咱们再反攻倒算!”
多铎的算盘打得很响。按照传统的军事常识,北方军队确实不习水战,而且容易水土不服。
但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穿越者。
“报——!”
一名满洲戈什哈冲进大殿,“王爷!江防急报!吴侯爷说,江面上风平浪静,晋军毫无渡江迹象,只是在岸边扎营。”
“哈哈哈哈!”多铎狂笑,“我就说嘛!卢象升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真到了水边,他也得怂!传令吴长河,今晚给他送一百个美女过去!让他给本王盯死了!只要晋军敢下水,就喂王八!”
……
这一夜,长江两岸,心思各异。
南岸的南京城,在恐惧中颤抖。多铎的屠刀悬在每一个百姓的头上,人们躲在家里,不敢点灯,只能暗暗祈祷那个传说中的“晋王”能早日打过来,又不希望战火烧毁家园。
江心的战船上,吴长河喝得酩酊大醉,做着“江南王”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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