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定国走到殿中,并没有行君臣跪拜大礼,而是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单膝跪地,行了家礼。
“你……你……”张献忠指着他,手都在发抖,“你投了卢象升?”
“是!”李定国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孩儿不仅投了,而且现在是中华国防军特战旅的旅长。这次回来,是奉了中华国执政官卢象升的命令,来见义父的。”
“混账!”旁边的孙可望跳了出来,指着李定国骂道,“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回来?来人!把他拿下!砍了!”
几名殿前武士犹豫着想上前,却被张献忠一声厉喝止住。
“都给老子退下!”
张献忠死死盯着李定国,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定国,你从小性子最倔,也最讲义气。我不信你会为了荣华富贵卖主求荣。”张献忠沉声道,“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投卢象升?”
李定国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照相技术此时虽未发明,但可以理解为精细的素描画报或者战报),双手呈上。
“义父,您看看这些。”
张献忠接过画报。
第一张,是北京午门外,百姓欢庆光复,剪辫易服的场景。
第二张,是土木堡战场,清军尸横遍野,红衣大炮变成废铁的惨状。
第三张,是南京长江口,三艘巨大的铁甲舰喷吐黑烟,撞碎无数木船的画面。
第四张,也是最新的一张,是东海之上,郑芝龙的千艘战舰在火海中沉没,荷兰人的夹板船挂起白旗的瞬间。
张献忠的手开始颤抖。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他打了一辈子仗,这画上的东西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这就是卢象升的兵?”张献忠声音沙哑。
“是。”李定国说道,“义父,孩儿在南京亲眼所见。中华国的军队,用的不是刀枪,是连发的快枪;开的不是木船,是钢铁战舰;甚至他们还能飞在天上,往下扔炸弹!”
“孩儿之所以投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天下的汉人,也是为了义父您啊!”
李定国上前一步,言辞恳切:
“大明烂了,满清残暴。唯有中华国,不仅打跑了鞑子,还给百姓分田地,办工厂,让穷人吃饱饭。孩儿在南京看到,那里的百姓不用磕头,不用交苛捐杂税,那是真真正正的太平盛世啊!”
“义父!您起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百姓有口饭吃吗?现在卢执政官做到了!咱们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虚名,带着四川的父老乡亲去送死?”
张献忠沉默了。
他看着画报上那些钢铁巨兽,心中那点“据险死守”的幻想,正在一点点崩塌。
如果李定国说的是真的,那他引以为傲的蜀道天险,在那些会飞的气球和会爬山的铁车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义父!”孙可望见张献忠动摇,急了,“别听他妖言惑众!这都是卢象升的诡计!咱们要是投降了,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卢象升杀人如麻,他能放过咱们?”
“孙将军此言差矣。”
李定国冷冷地看了孙可望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卢执政官的亲笔信,给义父的。”
张献忠接过信,拆开。
信的内容不长,却字字珠玑,透着一股大国领袖的胸襟与霸气。
“献忠将军亲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满清已灭,江南已定,东海已平。孤知将军乃草莽英雄,亦有爱民之心。今中华一统在即,将军若能顺天应人,去帝号,归中华,孤承诺:既往不咎,保全将军富贵,大西军将士一律按中华军待遇整编。若将军执迷不悟,孤之铁甲洪流,恐不日将至锦官城下。那是战是和,全在将军一念之间。”
“既往不咎……全军整编……”张献忠喃喃自语。
“义父!”李定国再次跪下,“执政官说了,他在北京给您留了一个‘政协副主席’的位置(虚职高位),还准备让您去视察北方的工厂。他对您,是真心的。”
“而且……”李定国压低声音,“就在昨天,东海大捷。郑芝龙的一千艘战船全军覆没,连荷兰人都投降了。现在,中华国的主力舰队和五十万大军已经腾出手来了。如果我们不降,下一步,就是雷霆一击。”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定国的话,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大惊失色,以为是晋军打进来了。
“怎么回事?”张献忠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