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然,天下从无不劳而获之生机,亦无空口白话之投效。少保门下,不收废物,更不收首鼠两端、心存侥幸之辈。李家殷鉴不远,尔等今日方知叩门,不觉太迟了么?”
这番话如同冰锥,狠狠刺进张墨林和郑沧澜的心窝。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王奎也是心中一凛,腰弯得更低了:“先生教训的是!是我等愚钝,不识时务!然蝼蚁尚且贪生,我等已知错,万望少保大人开恩,给一次赎罪的机会!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文士的目光在王奎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强撑着抬头的张振业,以及抖如落叶的郑沧澜,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时间仿佛凝固。
“诚意,”文士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不是靠嘴说的。也不是在这正午灼热跪一跪就能证明的。”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电:“少保大人问你们,要纳‘投名状’,你们可知其分量?可知其...血味?”
张、郑二人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投名状”三个字,在冷汗浸透中,显得格外血腥刺耳。
文士不再看他们,转身欲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又重若万钧的话:
“少保大人给你们一天时间。天黑之前,把你们最大的‘诚意’、最重的‘投名状’,送到府上。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大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张墨林、郑沧澜绝望的目光中,再次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如同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直白残酷的话语就像冰冷的雨水浇在三人心上更浇灭了张墨林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他明白了,所谓的生机,需要用更沉重、更黑暗的东西去换取。那扇门后的蔡少保,要的不是他们的钱,甚至不是他们的命,而是要他们彻底割舍过去,坠入无间深渊,成为他手中一把沾满血腥的刀。
最大的诚意?最重的投名状?
张墨林和郑沧澜茫然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死寂如铁幕垂落。唯闻门内玉磬轻鸣三声,苍老声线穿透九重庭院:
“阶前血……擦净。”
“门外狗……拴牢。”
“进来……吧。”
张墨林抬头,九级金阶尽头,蔡攸玄色袍角如垂天之翼掠过门廊,吞噬了最后的天光。阶上未干的血泊里,倒映着梁红玉玄甲上缓缓滑落的血珠——那血珠坠地的轨迹,恰似一道蜿蜒的……引路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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