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喝,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武松手持朴刀,如影随形。
身后的十几名鹰眼司汉子,没有半句废话,紧跟而上。
一行人不再掩饰身形,沿着陡峭的山坡,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城墙根冲刺。他们的心跳如同战鼓,脚下的碎石哗哗作响,但这些微弱的声音,完全被远处持续的轰鸣和城外禁军的嘈杂所掩盖。
距离在飞速拉近。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城门口剩下的一百骑禁军,终于有人从南边的烟尘中回过神来,不经意地一瞥,正好看到了西侧山坡上那群如同鬼魅般冲下来的人影!
“敌袭!西边有人!”
那名士兵惊恐地大叫起来。
所有禁军骑兵都猛地回头,看到了那群直扑城门而来的人。
“放箭!快放箭!”
留守的队正惊怒交加,他终于明白,采石场的巨响,只是一个幌子!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禁军骑兵手忙脚乱地摘弓搭箭之时,林冲一行人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进入了他们骑弓抛射的死角。
“开门——!”
林冲对着紧闭的城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
云州城内,帅府。
剧烈的震动让整座府邸都在摇晃,书架上的兵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种师道稳稳地站在地图前,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致的惊异。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正好看到了南边那根接天连地的烟柱。
“将军!城南巨变!不知是何缘故!”亲兵统领慌张地冲了进来。
种师道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烟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高廉的先锋堵在门外,他知道。
朝廷的屠刀已经举起,他也知道。
他设下三日之约,就是想看看林冲的胆魄,看看他敢不敢单刀赴会,踏入自己这龙潭虎穴。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冲给他的“回帖”,竟然是如此的狂暴,如此的……不讲道理!
在采石场引爆了足以移山填海的爆炸物?
这是什么路数?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激荡情绪,从这位老将军的心底涌起。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破坏,这是信号!
这是林冲在用一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告诉他——我来了!而且,我正在为你创造机会!
他赌的,就是自己能看懂!赌的,就是自己敢不敢接!
好一个林冲!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后生!
“传我将令!”种师道猛地转身,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充满了金石之气,“命南门守将,开门!”
“将军三思!”亲兵统领大惊失色,“城外便是高廉的禁军,此刻开门,无异于引狼入室啊!”
“执行军令!”种师道双目一瞪,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喷薄而出,“告诉守将,只开一道缝,放我等的客人进来!若有禁军敢冲,给老子乱箭射杀!”
“是!”
亲兵统领不敢再劝,领命飞奔而去。
种师道重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林冲啊林冲,你把老夫的后路都给炸了……现在,老夫也只能陪你赌这一把了!”
……
城门外。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数十支羽箭呼啸着射向城门。
林冲和武松等人紧贴着冰冷的城墙,箭矢从他们头顶掠过,咄咄咄地钉在城门之上。
追兵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无比的巨大城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
林冲没有丝毫犹豫,侧身第一个挤了进去。
武松紧随其后,手中朴刀横在胸前,为后面的人断后。
十几名汉子鱼贯而入。
“关门!”
城门内,一名西军将领厉声大喝。
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动绞盘,那道刚刚打开的生命通道,开始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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