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之处，从来不只是一张图纸！

    是人！是规矩！是那种从上到下，为了一个目标拧成一股绳的劲儿！

    这是腐朽的朝廷，永远也学不会的东西。

    “那……那第四只鸟呢？”鲁智深已经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

    “第四只鸟，在北边。”林冲的目光望向了檀州的方向。

    “种老将军是真心抗辽的。就算军器监造出来的是个残次品，到了他那样的宿将手里，也足以让辽人喝一壶的。辽人被他牵制在云州一线，我们檀州的压力，不就小了吗？”

    “我们这是用朝廷的将军，朝廷的钱粮，替我们守国门，替我们打辽狗！”

    “一箭四雕！”

    “借刀杀人！”

    “高！实在是高！”

    周铮、杨志等人恍然大悟，看向林冲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和狂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了，这是在操弄人心，在搅动天下风云！

    他们原以为自己是在造反，是在占山为王。

    直到此刻他们才隐约明白，统帅心中装着的，是整个天下棋局！

    鲁智深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粗壮的手臂兴奋地挥舞着。

    “懂了！洒家这次真懂了！就是给朝廷那帮龟孙子挖个大坑，再把种老将军推到坑边上，让他们自己去斗！我们在旁边看戏，顺便揍辽狗！干！”

    气氛瞬间从凝重转为高昂。

    “统帅，那派谁去送这份‘大礼’？”朱武冷静下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云州路途遥远，守备森严，而且种老将军性情刚直，万一将来使扣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杨志身上。

    青面兽杨志，将门之后，曾任殿前制使，在军中素有威望。

    他去，最合适不过。

    林冲也看向杨志，神情严肃。

    “杨制使，你本是朝廷军官，因奸臣所害，流落江湖。你对朝中之事，对军中规矩，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此去云州，不亚于龙潭虎穴，你……”

    杨志没有等林冲说完，他挺直了脊梁，脸上那块青色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想起自己丢掉的花石纲，想起被劫的生辰纲，想起自己一身武艺报国无门的屈辱。

    过去，他忠于那个“赵”字。

    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该忠于的是什么。

    他上前一步，从林冲手中郑重接过那个锦盒，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统帅，无需多言！”

    “杨志本是戴罪之人，蒙统帅收留，早已将性命交予二龙山！此去云州，杨志定不辱命！”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定要将这份‘厚礼’，亲手送到种老将军案前！我倒要亲眼看看，当今这世道，究竟还有没有一个肯为天下百姓接下这烫手山芋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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