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声色地将这张图的位置记下,又快速翻阅了其他年份的图纸,发现了更多类似的、细微却存在的矛盾之处。这些矛盾点单个看或许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就能形成一个有力的证据链,证明账目上声称的“巨大清淤成效”与实际的河道状况根本对不上!
就在这时,偏房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低阶官员模样的中年人探头进来,快速扫了一眼,看到孙书吏在,似乎有些失望,正要缩回头,目光却与林琛对上了一瞬。
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快走”,随即迅速消失。
林琛心中猛地一沉!这又是那个示警者?还是另一股势力?他让自己快走?难道对方的构陷已经准备就绪,马上就要发难?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将几份关键的图册合拢,对孙书吏道:“孙书吏,这些图册与学生底稿需仔细核对,可否容学生带回住所?明日一定归还。”
孙书吏立刻摇头:“林生员,部里有规矩,原始图册不得带出衙门。你还是在此核对吧。”
林琛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强求。他叹了口气:“也罢。那请容学生再将这几处关键数据誊录一遍,以免有误。”他指着那几张存在矛盾的图纸。
孙书吏皱了皱眉,但见林琛态度诚恳,只是抄录数据,便也没再坚决反对,只是催促道:“那请林生员快些。”
林琛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快速而准确地抄录那些关键数据,尤其是标注深度、宽度以及测量日期的信息。他的动作流畅,仿佛只是在进行普通的核对工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抢夺最后的证据。
就在他即将抄录完毕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砰!”
偏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几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在一个面色冷峻的档头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正在伏案书写的林琛!
王员外郎跟在锦衣卫身后,指着林琛,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愤怒与痛心:“就是他!国子监监生林琛!涉嫌在核算漕运数据期间,勾结外部,意图篡改工部机密账册,贪墨漕粮银款!”
孙书吏也立刻跳出来作证:“没错!卑职亲眼所见,他多次借核对之名,查阅机密图册,行迹可疑!方才还试图将图册带出衙门!”
为首的锦衣卫档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琛桌上摊开的图册和正在抄录的纸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林琛?跟我们走一趟吧!”
构陷,终于图穷匕见!
冰冷的镣铐,在昏暗的偏房内,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向着林琛的手腕合拢。
知识的权杖,在绝对的强权与卑劣的构陷面前,似乎显得如此脆弱。
林琛缓缓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他看着那副逼近的镣铐,又看了看义正辞严的王员外郎和孙书吏,最后目光落在那几张他刚刚抄录完、墨迹未干的纸上。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诸位,是否太过心急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学生不过奉旨核算数据,何来篡改账册、贪墨银款之说?证据何在?”
“证据?”王员外郎冷笑一声,“等你到了北镇抚司,自然什么证据都有!”
那锦衣卫档头更是不耐烦,直接挥手:“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上前,便要强行给林琛上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内侍,面无表情。黄锦的目光淡淡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林琛身上,眼神深邃难明。
“黄……黄公公?”王员外郎和那锦衣卫档头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黄锦没有理会他们,缓步走到林琛桌前,拿起那几张墨迹未干的抄录纸,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摊开的原始图册。
“林琛,”黄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是怎么回事?”
林琛心中一定,知道关键时刻,这张最后的底牌,或许起了作用。他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地将王员外郎索要底稿、自己借阅图册核对、以及锦衣卫突然闯入指控的过程,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绝口不提自己被构陷的猜测,只强调自己是在履行核算职责。
黄锦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捻动着那几张抄录纸。
王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