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李晟先是一愣,随即稍微松了一口气,心中略微安定。
“还是我李家的血脉,我大舜的传承,终究没有断了根!”
张侍郎不敢怠慢,继续念道:“章定年间,肃宗皇帝生九子。第六子为晋亲王李泰,李泰生晋郡王李岐,李岐生镇国将军李业,李业生李昭......”
念到此处,张侍郎的声音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皇帝的脸色,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着《宗禄递减法》,李昭降为庶民,而后,李昭生一子,为李景。”
“庶民?”李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百姓,成了千古一帝?
胡扯也得有个限度吧。
在李晟的认知里,权力,需要根基。
李景要成就定鼎之功的话,必然要手握庞大的资源。
金钱、人脉,两者缺一不可。
他既没了爵位,定然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营生之中,想必家资巨万吧。如今,要么是富甲一方的巨贾,要么就是坐拥万亩良田的地主!
李晟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张侍郎问道,“他现在何处,所操何业?”
张岱赶紧又翻开另一本《宗藩名录》,那是记录所有旁支宗室现状的卷宗。
当他找到对应的一页,看清上面的记录后,支支吾吾地道:“回……回陛下,李景……现居皇城西京郊外的丰枣村……”
李晟眼前一亮,没想到这未来的中兴之主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那他现在做什么营生?”
“他……他”张侍郎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乎不敢抬头看皇帝,“他在西京郊外……种地为生……”
“原来如此!”李晟竟似恍然大悟般,抚掌而笑。
种地?好啊!果然不出他所料!在这寸土寸金的京畿之地,能“以种地为生”,必然是拥有大片田产的乡绅地主!
有这般手腕,倒也算个人物!
想到此处,李晟心中竟生出一丝欣赏和欣慰,他捋了捋胡须,带着几分考校的语气,好奇地追问:“这小子,名下有多少顷田产?”
“啊?”张侍郎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顷?
一顷可是一百亩啊!
刚才自己明明说的是“种地为生”,不是“拥有田地”啊!
难道是自己表述不清,引起了圣上的误会?
张侍郎惊恐地微微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带着期待与不悦的眼睛,吓得他连忙抢头伏地,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道:“两,两亩……”
“啊?”这回轮到皇帝惊愕了,他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两……亩?”李晟特地将“亩”字咬得极重,语气中充满了威压与质问。
听着皇帝的语气,张侍郎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他将整个身体都贴在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回陛下!李景今为……为佃农!其名下无寸土,所种那两亩薄田,还是租来的,微臣所言均是宗藩名录上记载。”
“什么!佃……农?!”
李晟原本还以为李景是个有田产的地主,没想到是亲自种地的啊。
这下他彻底懵了,刚才所有的理解、推测、自我安慰,在“佃农”这两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开局两亩地,后期千古一帝?!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神级操作?!
且不说李景,另一个更让李晟心如刀绞的问题浮上心头。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悲凉而审视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儿子们——太子李康,以及旁边的三皇子李宸。
我还有儿子!我还有皇太子!
为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再造大舜的,会是一个在田间种地的侄孙?!
我的儿子们……都去哪了?!
一连串的疑问与打击,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错愕之中。
大臣们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太子和三皇子之间来回扫视。
而两位皇子,也是一脸茫然与无措地望着自己的父皇。
李晟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他想起了雷泽之战中逝去的二皇子,想起了自己再也无法生育的身体,而今血脉仅剩大皇子和三皇子。
大皇子本就是嫡长子,理所当然的承袭太子之位。
而三皇子先天智力残疾,虽已成年,但表现和两岁孩童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