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你的心意,父皇明白。”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你的身体……”
李康却打断了仁宗的话,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父皇!正因儿臣时日无多,才更要为这江山,为这天下百姓,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环视着周围劝阻他的大臣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撼人心魄的力量。
“人固有一死!与其在床榻之上苟活,被病痛折磨至死,最终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哀’字了此残生,儿臣更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用这残躯,为我大舜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今若我大舜亡,儿臣便为国死节,与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相见,也无愧于心,我大舜幸存,儿臣纵死,亦可瞑目!”
“恳请父皇成全!”
话罢,他将头重重地磕在了金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御和殿,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脊梁却挺得笔直的太子,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有敬佩,更有浓浓的悲哀。
这是一个何等优秀的储君啊,可惜,天不假年!
李晟看着儿子额头上渗出的鲜血,那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张了张嘴,可那回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是儿子最后的愿望,也是身为一个储君,最后的尊严。
朝堂似乎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僵局。
“陛下,太子殿下,微臣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晋王李景,不知何时已从队列中走出,来到了李康的身旁。
他先是对着龙椅上的李晟深深一揖,而后又转向太子李康,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叔父忠勇之心,日月可鉴。”
李康微微一怔,看向这个比自己年少的堂侄。
李景直起身,目光重新望向龙椅,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沉稳。
“太子乃国之根本,万不可轻动,北上抗敌之事,亦非只有正面决战一途。”
舜仁宗精神一振,急忙问道:“景儿,你有何良策?”
满朝文武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了李景身上。
之前在东宫,他们才见识过此子洞若观火的分析能力,此刻,他俨然成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李景走到大殿左侧悬挂的巨幅舆图前,声音清晰而有力。
“刘莽与后津联军,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有三大致命弱点。”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
“其一,兵力构成复杂,各怀鬼胎。从塘报可知,刘莽所部,乃是仓促收编的叛兵与地方土匪,与后津铁骑本非同路人,他们因利而合,一旦战事不顺,必将因利而分,此为‘不和’。”
接着,他的手指缓缓滑向西京城。
“其二,孤军深入,后援断绝。山海关距西京千里之遥,他们一路南下,战线拉得越长,补给就越是困难,后津铁骑擅长奔袭,却不擅生产;刘莽所部粮草有限,全靠沿途劫掠,此为‘乏粮’。”
最后,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地图上山河四省一带的广袤区域。
“其三,不得人心,全民皆敌!刘莽乃叛国之贼,后津乃虎狼之师,所过之处必然烧杀抢掠,我大舜子民,岂会甘心受其奴役?他们踏入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是埋葬他们的坟墓!此为‘失道’。”
一番分析,将敌方劣势剖析得清清楚楚,宛如拨云见日,群臣瞬间清醒了大半。
原来那看似势不可挡的敌人,竟是如此外强中干!
“故而,臣以为,我军当务之急,并非仓促进兵决战。”李景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而应行八字方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坚壁清野,内固外伐!”
“坚壁清野!”兵部尚书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没错。”
李景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以西京为核心,囊括了通州、蓟州等重镇的防御圈。
“可以令此防线内所有州县,加固城防,储备粮草,防线外,沿刘莽进军路线的所有百姓,立刻携带粮秣牲畜,向防线内或附近山林转移,带不走的房屋、水井、粮田,尽皆焚毁填埋!”
“我们要让刘莽和后津人找不到一粒米,喝不到一口水,他们的战马会饿死,他们的士兵会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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