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困意,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朦胧之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白雾之中。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脚下,是一个无限延伸的巨大沙盘,其上正是泉州城外的战场态势。
他正茫然四顾,一个熟悉而又带着几分飘渺威严的声音,却在白雾深处轰然响起,如同黄钟大吕,震得他心神剧颤。
“沈归。”
沈归猛地抬头,只见白雾翻涌之间,一道身着月白王袍的修长身影,正负手而立,面容虽有些模糊,但那股运筹帷幄、俯瞰天下的气度,他至死也不会忘记!
“王……王爷?!”沈归失声惊呼,心中的震撼与狂喜,如同火山般喷发!他几乎是本能地便要下跪行礼。
“不必多礼。”李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时间紧迫,且看沙盘!”
他的话音仿佛带着魔力,沈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便落在了那巨大的沙盘之上。
只见李景遥遥一指,那座令他们束手无策的钢铁军阵,竟在沙盘上自行分解、变幻,将其中的兵力配置、防御弱点、乃至将领的指挥习惯,都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直观方式,清晰无比地展现在沈归眼前!
“此阵颇为邪门,但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外强中干,其阵眼,并非中军,而在其西南角之后,由那名神秘的指挥者亲自坐镇。”
“你看,”李景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一道亮光随之流动,“泉州城西十里,有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古河道,直通敌军大营后方。其上游,便是‘飞龙潭’。”
“明日午后,天将有变,必有暴雨倾盆。本王要你……”
李景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将一套详尽无比、大胆至极的破敌之策,一字一句地烙印在了沈归的灵魂深处!那声音充满了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早已注定的天命!
火攻、伏击、决堤、水淹……一环套一环,一计接一计!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那身影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
“王爷!王爷!”
沈归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脏“怦怦”狂跳。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依旧是那间熟悉的书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桌案上的烛火静静燃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南柯一梦。
是梦吗?
沈归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最终,被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所取代!
梦中的一切,那沙盘的推演,那精妙绝伦的破敌之策,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那份计划之周密,对时机把握之精准,对人心的算计之深刻,分明就是晋王殿下的手笔!
“来人!”
沈归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再无半分疲惫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狂热的崇敬!
“速请张将军、陈将军,议事!”
……
一刻钟后,总督府议事厅。
张铉与陈屠听完沈归的讲述,皆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大人,你……你是说,王爷托梦于你?”陈屠的性格最为直爽,他抓了抓脑袋,一脸的匪夷所思,“这……这也太玄乎了吧?咱们数万将士的性命,难道要赌在一场梦上?”
张铉虽然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他更为沉稳,沉吟道:“沈兄,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将王爷在梦中所授之策,详细道来。”
沈归也不多言,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杆,将那套“水淹三军”的连环计,一五一十地详述了一遍。从如何派遣小股部队佯攻敌军,吸引其主力,到如何命陈屠率水鬼营潜入上游“飞龙潭”提前布置,再到如何精确计算决堤的时间,让滔天洪水与城内的总攻形成致命的夹击……
他的讲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步骤都经得起推敲。
起初,陈屠与张铉还带着几分怀疑,可越听,二人的脸色就越是凝重,眼神也越发明亮。
当沈归说完最后一个字,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陈屠才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叹服:“特娘的……这计策,简直是神来之笔!若是真能实现,别说八万联军,就是十八万,也得给咱们冲得一干二净!”
张铉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畏:“此计天马行空,却又步步为营,确有王爷之风范!除了王爷,天下间再无人能想出如此神鬼莫测的计策!”
最后的疑虑被打消了。
这套计策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沈归眼中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