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
“天命在舜!天命在晋王!”
城头之上,数万守军的疑虑、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与呐喊!他们的士气,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城外的豪族联军,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得目瞪口呆。
前一刻还在嘲笑,后一刻便被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天威吓得面无人色。
中军大帐内,王腾等人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怎么……怎么可能……”
轰隆——!
一道银蛇般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如同天神的战鼓,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连成一片巨大的雨幕,仿佛天河倒灌,银河决堤!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时辰已到!”
城楼之上,沈归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他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城西飞龙潭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掘堤!——”
……
飞龙潭上游,早已等候在此的陈屠,听到城中传来的约定信号,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狰狞地笑了。
“弟兄们!”他高举手中的开山巨斧,对着那座在一夜之间被潭水蓄满,此刻已然岌岌可危的堤坝,狂吼道,“送这帮够娘养的世家子弟……上路!”
“吼!”
数百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发出一声齐天的呐喊,挥舞着手中的巨斧、铁镐,狠狠地砸向了堤坝最薄弱的支撑点!
早已被浸泡得松软的泥土,不堪重负的木桩,在这最后的暴力摧残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咔嚓!轰——!
一声巨响,那座凝聚了数千人一夜心血的堤坝,轰然决口!
紧接着,整座大坝发生了连锁反应,被彻底撕裂、摧毁!
被压抑了一夜的滔滔潭水,积蓄了整个上午的磅礴暴雨,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那不是水,那是一头从九天之上咆哮而下的、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泥浆黄龙!
它以摧枯拉朽之势,裹挟着泥沙、巨石、断木,顺着河道,朝着下游那毫无防备的八万联军大营,狂噬而去!
沿途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大的岩石被推动,大地在洪水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
“洪水!是洪水!”
当联军的哨兵发出那声凄厉绝望的惨叫时,一切,都太晚了。
那座由神秘军师布下的,号称固若金汤的“鬼门煞锁阵”,在这绝对的、来自大自然的天威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尊沙雕。
拒马、箭楼、盾车……顷刻间便被洪流吞噬、撕碎!
数万正在营中躲雨的联军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那铺天盖地的浊浪卷入其中。
人喊、马嘶、帐篷被撕裂的声音、兵器被卷走的碰撞声……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水声所淹没。
放眼望去,整个泉州城西的平原,已然化作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泽国!
无数的士兵在浑浊的洪水中挣扎、沉浮,最终被卷入水底,再也没能出来。那面写着“清君侧、诛奸佞”的帅旗,被一根断裂的木桩撞断,无力地卷入了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泉州城头,所有的舜军将士,都屏住了呼吸,被眼前这如同天罚般的末日景象,惊得鸦雀无声。
这就是……天威吗?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歇,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重新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
洪水,也开始缓缓退去,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泥沼、无数的短剑残兵,以及浮在水面上的、数不清的尸骸。
八万联军,经此一役,十不存一二。
大局,已定。
沈归、张铉、陈屠三人并肩立于城头,看着这辉煌而又惨烈的战果,心中皆是百感交集,对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王爷,生出了无上的敬畏。
然而,就在此时,沈归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那片刚刚退去洪水的泥沼之中,一处由破碎的攻城车残骸堆积而成的高地上,竟还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斗篷,任由混合着泥浆的冷风吹拂,身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