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是简单的赏赐,这是天大的恩宠!
九门提督,总理内外城门及京师卫戍,手握着整个京城的钥匙与咽喉,这等要职,自开朝以来,向来都由皇室宗亲或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担任!
而现在,李景竟要将这泼天的权柄,交给一个外姓武将?
周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心脏“怦怦”狂跳,眼中最初的警惕与怀疑,正在被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与野心所取代。
他自以为看懂了。
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是在向他示好!是在拉拢他!
毕竟,李景根基尚浅,想要坐稳这江山,就必须得到军方的支持!而他周通,便是京城军方势力中,那块最重、最不容忽视的压舱石!
“臣……臣惶恐!臣何德何能,敢受此重任!”
周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说着谦卑之词,眼中却已是精光闪烁。
“周将军不必过谦。”李景亲自走下台阶,将他扶起,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城的安危,以后,就全拜托将军了。”
这番姿态,做足了礼贤下士、倚为心腹的模样。
一场在无数人眼中意义重大的朝会,便在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君臣相得”中,落下了帷幕。
……
夜,深沉如墨。
禁军总教头,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九门提督的府邸之内,一间密室之中,烛火摇曳。
周通独自一人,对着烛光,反复地摩挲着手中那枚由纯金打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提督大印,脸上满是醉人的痴迷与快意。
“摄政王……李景……”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到底还是个黄口小儿,以为用这点权位,就能收买我周某人的忠心?天真!”
在他看来,李景此举,非但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反而是将其最大的弱点,急于求成、根基不稳一一暴露无遗。
这非但不是陷阱,反而是上天赐予他的、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时机,快到了。”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走到密室的墙壁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密道。
他点燃一盏油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密道之中,阴冷潮湿,七拐八绕之后,前方竟出现了一处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一张石桌,两只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周通将油灯放在桌上,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半枚由森白兽骨打磨而成的骨哨。
他将骨哨放在桌上,静静地等待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石室的另一端,一道同样漆黑的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个身着总管太监服、身形略显佝偻、满脸皱纹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若是朝中大臣在此,定会惊得魂飞魄散!
因为此人,赫然正是侍奉了舜仁宗李晟数十年,深得其信任,掌管着司礼监,权倾内宫的大太监——王恩!
王恩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与他平日里谦卑恭顺形象截然不同的阴冷与贪婪。
他同样从袖中,取出了另外半枚一模一样的骨哨。
两半骨哨,在桌面上“咔哒”一声,完美地合二为一!
“恭喜周提督了,”王恩的声音沙哑尖细,如同夜枭,“一步登天,总领京畿,真是可喜可贺啊。”
“王总管就别取笑我了。”周通冷哼一声,“若非你我二人里应外合,大事不成,这九门提督之位,不过是镜花水月,那晋王小儿,到底还是嫩了些。”
“他确实是自掘坟墓。”王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他将京城的钥匙,亲手交到了我们的手上,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便可万无一失了。”
“计划何时动手?”周通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急不可耐的兴奋。
“就在十日后。”王恩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声音阴冷地说道,“太子殿下出殡之日。”
“出殡之日?”周通微微一怔。
“没错。”王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一日,皇帝与那摄政王,必定会亲自扶灵,将太子的灵柩送出城外,前往皇陵,届时,整个京城的防务重心,都会集中在那支庞大的送葬队伍之上。”
“而你我,”他的声音愈发阴森,“便可趁此机会,来一出……瓮中捉鳖!”
“待他们的龙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