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通明,无数的城防军与衙役涌上街头,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搜捕。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明面之下,真正的猎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狩猎。
距离事发地数百丈外的一处钟楼顶端,陈屠一身黑色夜行衣,如同一尊雕塑,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身边,数名同样装束的隐鳞卫,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
“指挥使,鱼儿已经入网,正向城西的‘瓦子巷’方向移动。”一名隐鳞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与风声融为一体。
“跟上。”陈屠只吐出了两个字,身形一晃,便从数十丈高的钟楼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然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魏铭如同惊弓之鸟,在西京城那如同蛛网般复杂的地下世界里,疯狂穿梭。
他时而钻入拥挤不堪的贫民窟,时潜入腥臭扑鼻的暗渠,时又通过某个妓院的暗门,进入另一条街道。
每一个联络点,都有一名新的接应者,每一个接应者,都只负责将他送到下一个地点。
这张由刘莽布下的奸细网络,其严密与复杂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然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脱,却始终未能摆脱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死亡凝视。
陈屠和他麾下的隐鳞卫,就像是经验最丰富的猎犬,无论魏铭如何变换路线,如何更换接应者,始终都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锁定着他。
“指挥使,目标已连续更换七个联络点,看其路线,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是城北的‘安仁坊’。”
“安仁坊……”陈屠眉头微皱。
那里是西京城达官显贵们的聚集地,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这张大网的终点,竟会设在那里?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魏铭来到了他的终点站。
那是一座宏伟却又透着几分萧索的府邸。朱漆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钉已然生锈,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其中一只甚至被人敲掉了一只耳朵。
府邸的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蒙尘的牌匾,依稀可以辨认出两个大字——周府。
“周府……”
潜伏在不远处屋脊上的陈屠,在看清那块牌匾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府邸!
前任禁军总教头、九门提督,那个在太子大丧期间发动兵变,最终被陛下与太上皇联手粉碎的叛将——周通!
可……周通不是已经被肃清了吗?他的党羽早已被连根拔除,府邸也被查封,为何……刘莽奸细网络的最终联络点,竟会在这里?!
就在陈屠惊疑不定之际,只见魏铭走到了周府那扇紧闭的后门前,伸出手,以一种极为独特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门环。
“三长,两短,一重。”
“吱呀——”
厚重的木门,在沉寂了数月之后,竟然从内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而又枯瘦的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将魏铭一把拽了进去。
随即,大门再次重重地关上,将一切都隔绝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陈屠一动不动地趴在屋脊上,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
一个已经被查封的、属于死人的府邸,为何还会有活人?
开门的那个人,又是谁?
难道……周通没死?
无数的谜团,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了他的心头。他大概猜测,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这张奸细网络的核心秘密!
陈屠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对着身后的隐鳞卫打了一个手势,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黎明的微光之中。
……
一炷香后,御书房。
烛火依旧明亮,李景并未安寝,他端坐于御案之后,静静地品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
陈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说。”
“禀陛下,鱼儿……已入巢穴。”陈屠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详细禀报,当他说到“周府”二字时,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
听完汇报,李景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惊讶。
他只是缓缓放下茶杯,走到一旁悬挂的京城布防图前,目光落在了城北“安仁坊”那片区域。
“一座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