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了冰冷的讥讽。
他料想李景此行多半是行离间之计,可如此拙劣直白的方式,除了激怒耶律洪,让他死得更快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真是愚蠢至极!
然而。
面对耶律洪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火,李景却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悲悯。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这份礼物,大汗……用不上。”
不等耶律洪发作,李景便话锋一转。
“据本朝司天监的信息,三年之后,这片辽阔的草原,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到时候,牧草长不过马蹄,河水断流。”
说是司天监,实则是李景自己通过夜观天象推演出来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却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干旱!
这是游牧民族最怕遇上的天灾,没有之一。
黄金帐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部落头领脸上的凶悍与贪婪,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与不安。
这大汗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但他很快便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怒吼道:“一派胡言!你这黄口小儿,在这里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
李景轻笑一声,“大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你弟弟耶律图,在关于是否要继续南下的问题上,早已生了嫌隙。前一阵子你们几个部族,在瓜分战利品时,已经发生了不下三次的流血冲突吧?”
“你!”
耶律洪骇然失色,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李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部落内部的秘密!
这个南朝的王爷,远在千里之外,他……他是如何知道的?!
“够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帐内的死寂。
刘莽排众而出,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景。
“大汗不必被他唬住!”
刘莽对着耶律洪一抱拳,随即转向李景讥讽道:“晋王殿下,你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依靠天象和情报,也想离间我等盟友关系?真是可笑至极!”
在场的后津头领们闻言,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的惊骇之色稍减,再次露出了怀疑与戒备。
然而,李景看着智珠在握的刘莽,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说得不错。”李景坦然承认了,“但我所告知的消息,既是现状,也关乎你们的未来。”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利剑般,直指刘莽。
“倒是你,费尽心机引后津入关,并非真心想与他们平分天下,你只是想让他们帮你消耗掉舜朝的有生力量,待到两败俱伤之际,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血口喷人!”刘莽脸色剧变,厉声喝斥。
李景却不理他,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的耶律图。
“想必你对大汗的位置觊觎已久了吧,你力主南下,就是想借中原的财富与土地,豢养一支只属于自己的私兵,若是攻破了西京城,估计你会想尽办法除掉自己的兄长,然后嫁祸给刘莽,再以复仇之名,顺理成章地登上汗位!”
“你找死!”
耶律图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腰间的弯刀“锵”的一声,已然出鞘半寸!
整个黄金帐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景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放在了火盆旁的案几之上。
“这些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我只是拿出来放在了明面上。”
李景的声音恢复平静:“三年后的草原大旱,也并非无解。”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卷轴。
“这份礼物,是一张地图,一张详细记录了西部无人烟地方的所有山川、河流、矿脉和绿洲的舆图。”
“那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足以令你们整个部落,安然度过那场大旱。”
“而这张地图,只有有远见和魄力、不拘泥于眼前小利的人,才配拥有,至于大汗你……”
李景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耶律洪,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惋惜。
“你只看得到山海关内的金银财宝,却看不到三年后,部族将因你今日的短视,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的未来,已经被这黄金帐的方寸之地,彻底锁死了。”
说罢,他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