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必有无数百姓弃农从商,荒废田地。况且,海外皆是蛮夷之地,与他们通商,不过是以我天朝之丝绸、瓷器,换取些无用之奇技淫巧与金银俗物,有辱国体,百害而无一利!”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掷地有声,代表了朝堂之上,绝大多数保守派士族官员的心声。
立刻,便有数十名官员齐刷刷地出列,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范首辅!恳请殿下三思,万万不可轻启变法,动摇祖宗基业啊!”
声势浩大,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压向了病弱的太子。
“你们……你们这群只知自家田产,不知百姓死活的国之蛀虫!”李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官员,一口气没上来,又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就在太子独力难支,整个新政眼看就要被这股强大的阻力扼杀在摇篮里之时,一个平静而有力的声音,从御阶的另一侧,缓缓响起。
“范首辅此言,恕本王,不敢苟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监国晋王李景,缓步而出。
他没有像太子那般激愤,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之时,那股不怒自威的气息,却让所有与之对视的官员,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晋王殿下,有何高见?”范章眉头微皱,对这个如今权倾朝野的年轻亲王,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李景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直视着范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范首辅方才所言,总结起来,无非是两点。其一,‘计口授田’会得罪天下士绅。其二,‘开放海贸’会动摇农业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可首辅大人是否忘了,天幕上边展示的教训还不够吗!”
“若无土地兼并,何来流民四起?若无流民,那逆贼刘莽,又如何能振臂一呼,便从者云集?所谓‘士绅’,若只知圈地自肥,不顾百姓死活,那他们,与国贼何异?!”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将反对者,打上了“国贼同党”的标签!范章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李景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至于重商会损农,更是无稽之谈。太子的新政,并非是要‘重商抑农’,而是要……”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全新概念。
“——‘以商养农’!”
“以商养农?”
这四个字,对这个时代的官员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错。”李景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自信,“开放海贸,所获之利,是海量的真金白银!这笔钱,我们不用,难道要让它在国库里发霉吗?”
“我们可以用这笔钱,兴修水利,让万亩良田,再无旱涝之忧!”
“我们可以用这笔钱,鼓励农具改良,研发新的耕种技术,让一亩田,产出过去两亩的粮食!”
“我们甚至可以用这笔钱,设立‘常平仓’,遇灾年,则开仓放粮,平抑粮价,让百姓再不受饥馑之苦!如此,农业之根基,非但不会动摇,反而会前所未有的稳固!”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原来……商与农,非但不是对立的,竟然还可以相互促进!
就连范章,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涨红了脸,愣在当场。
而李景,则紧接着抛出了他更为震撼的“杀手锏”。
“非但如此,本王以为,太子的新政,还可再进一步!”他转向龙椅之上的仁宗,躬身一礼,“陛下,孙臣以为,可将天下丁役,并入田亩,一体征银。日后,百姓只需缴纳田税,再无徭役之苦!”
“此法,名为……”
“一条鞭法!”
“轰!!!”
如果说“以商养农”是奇思妙想,那这“一条鞭法”,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将繁杂的徭役、丁税,全部折算成白银,并入田亩税中统一征收!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百姓将被从繁重的徭役中彻底解放出来,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生产!
这意味着,国家的财政收入,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稳定!
更意味着,那些依靠操纵徭役来盘剥百姓的基层官吏,将彻底失去他们贪腐的根基!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一时间,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的声浪,彻底逆转!
那些年轻的、有抱负的官员们,看向李景的目光,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