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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尽灯枯。

    这是太医院院使，跪在皇帝面前，颤抖着说出的四个字。

    信的末尾，是李晟近乎哀求的命令：

    “景儿，速归！见太子最后一面！切记，切记！”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带着一位帝王最深沉的绝望与托付。

    李景缓缓合上双眼，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一瞬间，周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数分，连萧逸这等心志坚定之辈，都感到了一股战栗！

    那些所谓的“老臣”，那些所谓的“士族”，在国难当头之际，不思报国，不为民生，却只为了自己家族那点蝇营狗苟的私利，竟活活将一位心怀天下的贤明太子逼上了绝路！

    该杀！

    李景心中，这两个字如烙印般深刻。

    “王爷……”华青囊看着他身上那骇人的气息，担忧地喊了一声。

    李景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杀意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他知道，此刻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两难抉择。

    回京？

    这是皇上的命令，是太子最后的期盼。京城乃国之根本，太子一旦薨逝，朝局必将大乱，他必须回去稳定局面，坐镇中枢。

    可江南呢？

    江南的叛乱未平！三大家族公然举起“清君侧”的大旗，纠集八万私兵，兵临泉州城下，沈归、张铉、陈屠虽然能力出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对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正陷入苦战。

    自己一旦离开，泉州这颗刚刚钉下的钉子，很可能会被立刻拔除！江南新政将彻底失败，沈归等人也会有性命之忧！

    一边是即将崩溃的京城中枢，一边是战火纷飞的江南前线。

    无论放弃哪一边，其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若是寻常人，此刻恐怕早已是心乱如麻，难以抉择。

    但李景，已非凡人。

    他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短短数息之间，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萧兄。”李景转头，目光锐利如剑。

    “臣在！”萧逸心神一凛，立刻躬身应答。

    “本王命你，即刻动用你萧氏一族在江南的所有暗中势力与旧部。”李景的语速极快，却吐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江南三大家族叛军的粮草囤积之地、兵力部署以及将领名单，将情报用最快的方式，送到泉州总督府沈归手中！”

    “第二，派出你手中最精锐的死士，化整为零，潜入敌后，以刺杀、投毒、制造混乱等一切手段，不计伤亡，给本王死死拖住叛军的后勤补给线！”

    “第三，”李景的声音陡然转冷，“告诉沈归，江南宝钞，可放开手脚去发！本王回京之后，会立刻请旨，以朝廷国库为宝钞背书！江南士族不是想玩钱吗？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

    “臣，遵命！”萧逸听得热血沸腾，他知道，这是晋王对他的一次考验，也是绝对的信任！

    他重重一揖，转身便带着几名护卫奔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安排完江南之事，李景又看向了身旁的华青囊。

    “青囊，你医术高明，且见识不凡。本王需要你立刻随同这名信使，换上快马，以最快速度赶回京城，入宫面圣。告诉皇上，本王随后就到！另外，不惜一切代价，用你的医术，为太子殿下……续命！”

    他说话间，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无比的青色真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华青囊的体内。

    华青囊只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这是李景的奇异手段，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是坚定：“王爷放心，臣定不辱命！”

    他也不再多言，扶起那名已经歇过气的信使，两人翻身上了备用驿马，双骑绝尘而去。

    转眼间，空旷的山谷中，只剩下了李景一人。

    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风雨飘摇的皇城，看到了病榻上气息奄奄的太子。

    “太子殿下，等我。”

    他轻声低语。

    下一刻，他体内的灵气骤然高速运转！

    一股磅礴浩瀚的真元，如同长江大河般瞬间充斥于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