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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罢黜异术,以固国本!”
一时间,整个朝堂,竟形成了一股以老臣为首,向新皇公然施压的诡异局面。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李景亲征,便将矛头对准了“天幕”,试图从根源上动摇李景决策的“合法性”。
张铉等新臣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知如何辩驳,跟这些皓首穷经的老家伙们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龙椅之上的李景,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深不见底的寒流在缓缓涌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一缕春风,吹散了殿内的凝滞。
“刘大人此言,恕下官不敢苟同。”
众人看去,只见沈归缓步而出。
他先是对着龙椅上的李景恭敬一揖,而后才转向刘秉忠,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
“哦?”刘秉忠眯起老眼,审视着这个因江南之事而闻名的毛头小子,“沈大人有何高见?”
沈归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刘大人方才言,‘帝王治国,以史为鉴’,此言深得我心。下官也认为,观史可知兴替,鉴往方能知来。只是下官有一惑,敢请刘大人解之。”
“讲。”
“敢问刘大人,何为‘史’?”徐元问道。
刘秉忠眉头一皱,傲然道:“史者,记事者也。上古有仓颉之文,中古有太史之笔,皆是前人功过、王朝兴衰之载录,此便是史!”
“说得好!”沈归抚掌赞道,“然,书写史书者,亦是凡人。凡人便有私心,有偏见,有智识之局限。史官之笔,或为权势所迫而扭曲,或因见闻所限而偏颇。我等后人读之,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所得者,不过是前人想让我等看到的‘历史’罢了,岂能尽信?”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灼灼地扫过全场,声音也随之拔高:
“然天幕降世,又是何等景象?它将过往之事,未来之变,如画卷般,分毫毕现地展现在我等眼前!人物之音容笑貌,战事之金戈铁马,政策之利弊得失,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敢问刘大人,这由天地亲自为我等呈现的、绝无偏颇的‘活史’,比起那故纸堆中可能被篡改过千百遍的文字,孰真孰假?孰轻孰重?”
“这……”刘秉忠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沈归竟会将“天幕”拔高到“活史”的高度。
沈归却不给他喘息之机,乘胜追击,声音越发洪亮,如同黄钟大吕,震彻殿宇!
“昔有圣君,夜观星象以知天时;今有我皇,仰观天幕以鉴兴亡!天幕为何此时降临?又为何独独垂青于陛下?此非异术,此乃天意!是上苍不忍我华夏陆沉,特降下神谕,以此‘活史’为镜,助我皇扫除奸佞,规避祸患,开创万世太平!”
“陛下观天幕而寻百里朔,非是沉迷,而是顺天应人,为国求贤!陛下因天幕而欲亲征,非是鲁莽,而是洞悉战机,欲行雷霆一击,救十万将士于水火!”
沈归向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着嘴唇哆嗦的刘秉忠,掷地有声道:
“刘大人饱读圣贤之书,却只知抱残守缺,以凡人之见,揣度上天之意!在刘大人眼中,莫非我皇顺天而行,竟是有失君威?莫非这煌煌天命,竟不如您手中的一本残卷史书吗?!!”
“你……你……强词夺理!一派胡言!”刘秉忠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怼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指着沈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被沈归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镇住了。
他竟硬生生地将“观天幕”这件看似不务正业的事,上升到了“顺天应人”、“天命所归”的无上高度!
这哪里是辩论,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龙椅之上,李景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得沈归,何愁天下不定?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京兆府小吏服饰的官差,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仪,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颤音。
“启……启禀陛下!小人有要事禀报!”
李景抬了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那小吏吞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急声道:“回陛下,遵……遵照圣意,下官等人在城西一间名为‘烂柯’的破落棋馆中,找到了一个……一个与陛下描述颇为相似之人!”
殿内所有人的心,瞬间都被提了起来!
只听那小吏继续禀报道:“那人……那人确实腿有微跛,终日手不离酒,棋艺却是高超无比,整个棋馆,无一人是其对手。旁人都说他是个疯子、酒鬼。我等问其姓名,他只说自己姓百里,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