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以一种近乎天罚般的姿态,在短短三日之内,便席卷了整个中原数个产粮大州!
所过之处,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无数的百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一年的劳作化为乌有,抱着光秃秃的田埂,嚎啕大哭,哀声震野。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疯狂蔓延。
无数的流言蜚语,开始在民间悄然滋生。
“……听说了吗?这是天罚!是新皇登基,杀戮太重,引得天神震怒了!”
“是啊!那山海关下,伏尸十万,怨气冲天,这才引来了这食人骨血的魔虫啊!”
“完了,全完了!今年没了收成,明年开春,怕是又要闹饥荒了……”
一时间,刚刚因大捷而攀升到顶点的民心士气,瞬间便跌入了谷底。
整个大舜王朝,都笼罩在了一片名为“饥荒”与“绝望”的阴云之下。
……
西京,皇城,军机处。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来自中原各州的八百里加急雪片般飞来,每一封奏报之上,都用触目惊心的血色字迹,描绘着那如同末日般的惨状。
“颍州全境,八成农田被毁,百姓断粮,流民四起!”
“陈州上奏,言蝗虫凶猛异常,火烧不尽,所过之处,连树皮草根都被啃食殆尽,实乃千年未有之大灾!”
“许州急报,有百姓试图捕捉蝗虫果腹,不料那蝗虫体内竟含有剧毒,食之者,无不口吐黑沫,肠穿肚烂而死!”
听着那一封封读出来的奏报,在场所有的文武百官,无不面色煞白,手脚冰凉。
“陛下!”户部尚书第一个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国库刚刚因发行‘报国债券’而稍有充盈,本欲用以北伐,恢复失地。
如今中原数州沦为赤地,数百万灾民嗷嗷待哺,若不及时开仓赈灾,只怕……只怕不等我们北伐,这天下,就要先从内部乱起来了啊!”
“可若开了仓,北伐大军的粮草又从何而来?”兵部尚书张铉亦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后津虽退,但元气未失,刘莽更是如同附骨之蛆,不知所踪。若我们此时停下北伐的脚步,无异于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届时卷土重来,悔之晚矣!”
赈灾?还是北伐?
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头痛欲裂的两难抉择,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整个军机处,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文臣主张先安内,武将则力主攘外,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却谁也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万全之策。
然而,就在这片冲天的喧嚣与焦灼之中。
那个端坐于龙椅之上,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年轻帝王,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都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一切嘈杂的魔力,让整个大殿瞬间归于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道年轻的身影。
他们看到,李景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焦躁与忧虑,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看着那片已被红色旗帜插满的中原腹地,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诸位,你们都以为,这是一场天灾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是天灾?那是什么?!
李景没有理会群臣的惊愕,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那个刚刚被他击溃的、伪帝刘莽曾经盘踞的辽东。
“寻常蝗虫,春夏交替之际孵化,秋末便会绝迹。可如今已是初冬,何来的遮天蔽日之蝗灾?”
“寻常蝗虫,畏火惧水,食五谷杂粮。可奏报上所言之蝗虫,竟火烧不尽,体内含毒,连树皮都啃,此等凶性,已然超脱了常理。”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扫过下方那群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的结论!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是继‘牵机蛊毒’之后,我们的那位老对手,送给朕,送给我大舜万民的……又一份大礼啊。”
此言一出,徐元与百里朔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愤怒!
他们明白了!
这诡异的蝗灾,分明是“血眼毒蛇”教那群不人不鬼的妖人,用邪术催生出来的……生物兵器!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这种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