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督察司校尉。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南下,潜入广州,给朕……变成码头上的苦力,变成酒馆里的伙计,变成商行里的账房,变成任何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身份!”
“给朕死死地盯住了,那即将到来的东瀛商船!朕要知道,他们船上,运的究竟是货物,还是妖魔!”
“更重要的是,”李景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给朕查清楚,他们在广州城的内应,究竟是谁!”
“臣,遵旨!”
陆炳没有丝毫的犹豫,重重抱拳领命。
他那只受伤的左臂,仿佛在这一刻都忘记了疼痛!
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而他,便是陛下手中,那柄插向敌人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半月之后,广州。
作为大舜王朝最南端的门户,这座城市自古以来便是海上贸易的中心。
码头之上,肤色各异的客商,操着南腔北调的语言,与本地的行商讨价还价,一片繁忙而又喧嚣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热带水果的甜香,以及一丝……看不见的暗流。
自从朝廷下旨,宣布广州将作为对东瀛唯一的通商口岸后,这座城市的氛围,便变得有些古怪。
本地的官员与富商们,表面上欢欣鼓舞,准备迎接这泼天的富贵,暗地里,却是人心浮动,各有盘算。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多出了一些不起眼的“生面孔”。
码头上,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因常年搬运重物而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的壮汉,正与其他苦力一同,吃力地将一袋袋香料扛上货船。他,便是化名“陈二牛”的督察司校尉,曾是常青山麾下最勇猛的先锋官之一。
不远处的“悦来”酒馆里,一个带着瓜皮帽,手里拨弄着算盘,眼神精明的“账房先生”,正一边喝着廉价的米酒,一边看似无意地听着邻桌水手们的吹嘘与闲谈。
而在广州城的制高点,镇海楼之上。
一个身着寻常布衣,左臂还用布条吊着,伪装成伤残退伍老兵的汉子,正凭栏而立,用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俯瞰着整座城市,以及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他,正是亲自坐镇此地的督察司指挥——陆炳!
这半个月来,他和他麾下的三百名校尉,早已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张由无数双眼睛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张开。
“大人,来了。”
一名同样伪装成游客的校尉,悄然出现在陆炳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陆炳缓缓抬起头,顺着校尉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十余个黑点,正缓缓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广州港的方向,迅速靠近!
那,正是东瀛的船队!
船队为首的,是一艘体型巨大、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鬼面的楼船,正是那在天幕中出现过的巨船!
其后,则跟着十余艘大小不一的商船。他们没有悬挂任何战旗,只在主桅杆上挂着一面象征着“和平”的、画着红色圆日的白旗。
然而,陆炳那双早已见惯了生死的眼睛,却从那看似和平的船队之中,嗅到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船队,缓缓靠港。
早已等候多时的广州知府与市舶司的官员们,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上前迎接。
叛臣袁易楷,依旧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趾高气扬地走下舷梯,与广州官员们虚与委蛇。
而那位阴柔的阴阳师安倍苍介,则只是站在船头,手持蝙蝠扇,微笑着俯瞰着这座即将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一切,都仿佛在按照那份“和平协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当那些所谓的“商船”开始卸货时,伪装成码头苦力的都察司百户“陈二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被抬下的箱子,清一色由厚重的铁木打造,外面用铁条加固,严丝合缝,体积并不算特别巨大,但其重量,却沉得吓人!
每一个箱子,都需要五六名最孔武有力的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抬动!
这绝不是丝绸、瓷器,更不是什么东瀛漆器该有的重量!
更诡异的是,这些箱子在卸下之后,并未被运往市舶司的货仓,而是在一名本地向导的带领下,径直被一辆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运往了城外的方向!
夜,再次降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