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看着贾文明递上来的合同副本,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五万两…担保人是清溪县衙…”他声音发颤,“贾师爷,这…这是真的?”
贾文明苦笑:“大人,钱庄的人已经来过了,说三天内不还钱,就要查封县衙的库房。”
“荒唐!荒唐!”吴良把合同摔在地上,“我什么时候给金灿灿担保了?!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份合同!”
“可这手印是真的…”贾文明捡起合同,“而且,金公子确实借了钱,现在破产了…”
吴良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才没摔倒。
“大人!大人!”柳芸娘从内室出来,扶住他,“您没事吧?”
吴良看着妻子,眼泪差点掉下来:“芸娘…咱们…咱们可能要完了…”
“别说傻话。”柳芸娘强作镇定,“总有办法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钱庄的人把金公子…把金公子扔到街上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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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县主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人群中央,金灿灿穿着单薄的里衣,赤着脚,蜷缩在雪地里。他身上盖着几片破麻袋,冻得嘴唇发紫。
“这不是金公子吗?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破产了,宅子、船队全被抵债了!”
“活该!叫他以前那么嚣张!”
“就是!去年我找他借十两银子周转,他让我跪着求他!”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同情,更多人幸灾乐祸。
金灿灿闭着眼,假装听不见。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就在这时,三声熟悉的呼唤传来:
“贤弟!”
“贤弟啊!”
“贤弟,你怎么在这儿!”
金灿灿睁开眼,看见唐成、唐世唐、吴阳三人挤开人群,满脸“关切”地跑过来。
唐成脱下自己的破棉袄——其实是他从旧货摊花五文钱买的——披在金灿灿身上:“贤弟!怎么穿这么少!冻坏了可怎么办!”
唐世唐蹲下身,掏出一个冷硬的馍:“贤弟,饿了吧?快吃点!”
吴阳更夸张,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贤弟啊!我们听说你出事了,赶紧就来了!可…可还是晚了啊!”
三人围着金灿灿,一个披衣服,一个递馍,一个抹眼泪,演得跟真的一样。
围观群众都感动了:
“这三位真是义气!”
“金公子都这样了,他们还来帮忙!”
“患难见真情啊!”
金灿灿看着三人,嘴唇哆嗦,想说“是你们害我的”,却发不出声音。一是冻的,二是气的。
“贤弟别说话。”唐成“体贴”地说,“先跟我们回去,找个地方安顿。”
“对对对!”吴阳附和,“咱们虽然也没多少钱,但挤一挤,总能给贤弟找个住处!”
三人“搀扶”着金灿灿,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离开。
走到僻静处,金灿灿终于缓过气来,一把推开唐成:“你们…你们这三个畜生!”
“贤弟何出此言?”唐世唐一脸“无辜”,“我们可是来帮你的!”
“帮?”金灿灿气得浑身发抖,“那五万两的合同,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我明明借的是五千两!”
“贤弟这话就不对了。”唐成叹气,“合同是你亲手按的手印,白纸黑字写着五万两。怎么能怪我们呢?”
“你们骗我!趁我病重看不清!”
“贤弟啊,”吴阳摇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好心帮你借钱,你现在还不起,倒怪起我们来了?”
金灿灿看着三人一唱一和,知道跟他们说不清,转身要走。
“贤弟留步!”唐成叫住他,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这些钱,你拿着。虽然不多,但够买几个馍了。”
他把铜板塞进金灿灿手里,又“语重心长”地说:“贤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年轻,从头再来嘛!”
金灿灿看着手里的铜板,又看看三人身上簇新的棉袄——那明显是用他的钱买的——终于忍不住,“噗”地吐出一口血,昏倒在地。
“哎呀!贤弟晕倒了!”唐世唐“大惊”。
“快!扶起来!”吴阳说。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金灿灿扶到墙根靠着,然后拍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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