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连忙躬身:“原来是柳尚书千金!失敬失敬!”
其他债主也纷纷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柳芸娘摆摆手:“家父已致仕多年,不必多礼。不过,五万八千两的债,我既然认了,就会还。”
她取过纸笔,当场写下一封信,盖上自己的私印:“这封信,麻烦刘把头派人送到京城柳府。一个月内,一万两银子会送到清溪县。”
“一万两…”王管事犹豫,“可欠的是五万八千两…”
“这一万两是先还一部分。”柳芸娘看着他,“剩下的,我夫君每月还五百两,立字据,我作保。诸位若是不信我柳家的信誉,现在就可以去京城问问。”
谁敢去问?
刘把头连忙赔笑:“夫人说笑了!柳家的信誉,我们自然信!就按夫人说的办!”
立字据,按手印。债主们拿着柳芸娘的信,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人走光了,大堂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吴良看着妻子,嘴唇哆嗦:“芸娘…你…你父亲真是柳尚书?”
“嗯。”柳芸娘收起刚才的气势,又变回那个温婉的妻子,“父亲不让我说,怕你仗着他的名头胡来。”
“我…”吴良羞愧难当,“我确实胡来了…”
“知道就好。”柳芸娘叹了口气,“这一万两,是我借父亲的,三分利。以后每月还五百两,连本带利,得还…我算算。”
“不用算。”吴良握住她的手,“我还。做牛做马都还。”
柳芸娘看着他,忽然笑了:“有这份心就行。不过夫君,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
“一,从今往后,你不许再碰任何生意,不许拿任何干股。”
“二,所有银钱往来,必须经我手。”
“三…”她顿了顿,“这次的事,父亲很生气。你得写封请罪信,我派人送回去。”
吴良连连点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夫妻俩正说着,贾文明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夫人!不好了!唐成他们三个…跑了!”
“跑了?”吴良一愣。
“还有…”贾文明吞吞吐吐,“金公子他…他在衙门外,说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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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外,角落里。
金灿灿裹着一件破棉袄——是小桃红用自己赎身后的积蓄给他买的。他身边站着小桃红,两人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热乎的包子。
“公子,”小桃红小声说,“吴大人现在自身难保,咱们还是走吧…”
“不走。”金灿灿盯着衙门,“我要亲眼看看,他怎么还债。”
正说着,衙门开了。债主们鱼贯而出,一个个脸色古怪,但居然没有吵闹。
金灿灿愣住了。他拉住一个认识的债主:“王管事,钱…要到了?”
王管事看他一眼,神色复杂:“金公子…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匆匆走了。
金灿灿更糊涂了。他鼓起勇气,走到衙门口,对守门衙役说:“麻烦通报一声,就说…金灿灿求见。”
衙役认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吴良亲自出来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窘迫——一个一夜白头,一个衣衫褴褛。
“师兄…”金灿灿艰难开口。
“师弟…”吴良也喉咙发干。
沉默良久,金灿灿从篮子里拿出两个包子:“师兄…还没吃饭吧?”
吴良看着那包子,眼圈红了。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师弟…我对不起你…那三成干股…”
“别说了。”金灿灿摇头,“是我自己贪心,怪不得别人。”
小桃红在旁边看着,也抹眼泪。
“这位是…”吴良看向小桃红。
“她叫小桃红,以前是我的侍妾。”金灿灿苦笑,“我破产后,只有她还跟着我。”
小桃红红着脸行礼:“见过吴大人。”
吴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这是他身上最后的钱了。
“师弟,这钱你拿着。虽然少…”
“我不要。”金灿灿推开,“师兄自己都难,还给我钱?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
“嗯。”金灿灿看了看小桃红,“我们打算离开清溪县,去江南。她攒了十两银子,想开个小摊。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