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有赏’制度。谁发现别人搞小动作,奖励他当月‘绩效’——比如多给一百文钱,或者少干半天活。”
吴良咽了口唾沫:“那他们不就…整天互相盯着?”
“对。”柳芸娘笑了,“让他们内耗去。耗着耗着,就没精力算计你了。而且,为了拿赏钱,他们会比你还认真监督彼此——毕竟,抓别人的错,就是给自己挣钱。”
吴良突然觉得…夫人好可怕。
但又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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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课:政绩哲学
“说回清溪县。”柳芸娘走到地图前——那是唐世唐画的那幅,虽然粗糙,但该有的都有。
她指着地图:“清溪县穷,这是事实。但穷有穷的做法。”
“什么做法?”
“在清溪县,修好一座茅厕,比建十座庙更得民心。”柳芸娘说,“因为百姓每天要用的,是茅厕,不是庙。”
吴良想起金灿灿那个塌了的茅厕:“可金灿灿那个…”
“那是他偷工减料。”柳芸娘摇头,“但思路是对的。清溪县缺什么?缺干净的喝水,缺方便的如厕,缺平整的路,缺能遮风挡雨的集市棚子。”
她看着吴良:“这些,才叫政绩。不是那种写在奏折里的大话,是百姓每天能感受到的好处。”
吴良眼睛亮了:“就像…白石山开采?百姓能分红,就是好处?”
“对。”柳芸娘点头,“还有城墙修复——修好了,百姓晚上散步有去处,这就是好处。移动茅厕——赶集的人不用憋着找地方,这就是好处。”
她顿了顿:“而这些好处,不用花太多钱。白石山用百姓劳力,城墙用旧砖修补,茅厕…金灿灿自己就能设计。”
吴良越听越兴奋。
他突然觉得,当官…好像也没那么难?
“但是,”柳芸娘泼了盆冷水,“做这些,你得防着那四个人从中捞油水。”
“怎么防?”
“公开。”柳芸娘说,“所有开支公开,所有账目公开,所有决策公开。让五老会监督,让周老爷看着,让郑秀才记录。让大家互相盯着,谁也别想单独伸手。”
她顿了顿:“这就回到第一课了——权力的本质,是让别人自愿为你所用。 你把事情都摊在阳光下,愿意跟你干的,自然来了。想搞鬼的,自然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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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课:名与利的平衡
天色渐暗,贾老头点了灯进来。
柳芸娘在灯光下,面容显得柔和了些:“最后,说说清官和贪官的事。”
吴良坐直了身子。
“你说清官不得好死,贪官活得滋润。”柳芸娘说,“但你看《资治通鉴》里,真正能青史留名的,有几个是贪官?”
吴良想了想:“不多…”
“对。”柳芸娘点头,“因为清官要名,贪官要利。但真正的高手,要的是名与利之间的平衡。”
“怎么平衡?”
“比如…”柳芸娘举例,“周老爷想捐钱修县学,让他儿子免试入学。你怎么办?”
吴良想起之前的“婉拒”教学。
“你不直接拒绝,也不直接答应。你说:‘令郎才华过人,免试反显不公。不如公开考试,下官可亲自辅导。’”柳芸娘说,“这样,周老爷觉得你给他面子了——县令亲自辅导,多大的荣耀?你也守住了原则——还是要考试。这就是平衡。”
“那…要是他儿子考不上呢?”
“那你更可以说了:‘令郎还需努力。这样,下官再辅导三个月,下次再考。’”柳芸娘笑,“他总不能让你辅导一辈子吧?拖几次,他就明白了——你不是不给面子,是不能坏规矩。但他会感激你,因为你在‘帮他’。”
吴良恍然大悟。
“再比如五老会,”柳芸娘继续,“他们要你严惩偷税商铺。你怎么办?”
“成立稽查组,请钱老监督?”
“对。”柳芸娘点头,“这样,五老会觉得你重视他们——请他们监督。但你也保护了自己——不是你在查,是‘稽查组’在查。查出来,是你领导有方。查不出来,是稽查组没查仔细。”
吴良听得如痴如醉。
“这就是为官之道。”柳芸娘总结,“不是非黑即白,是在灰色地带…优雅地跳舞。让每个人都觉得你向着他,但其实你谁都没偏。让每件事都看起来在按规矩办,但其实…你在掌控方向。”
她顿了顿:“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自己…要干净。至少,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