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团的少女赛恩,像猫一样轻盈地从屋顶跃下。
她的动作没有声音,双脚落地时像一片羽毛砸在棉花上,白色短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我,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彼此都露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那种表情很微妙……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世界真小"的微妙无奈。
像是你在厕所隔间里遇到了班主任时的那种表情。
先开口的是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听说斗犬在贝特尔,所以赶过来了。"
"唔?"
虽然感觉有些微妙之处,她怎么会这么快就追到这里。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回轮到她向我发问,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刚从世界树回来,顺道在这里歇一下。原本打算今天就直接出发的,但现在没法走了。"
"没法走了?"
虽然她面无表情地歪头的样子,脑袋偏向一侧大约十五度。
让人感觉就像看到坏掉的人偶一样,但我没有特意提起,就让它过去了。
"因为我好像抓住了斗犬那帮人的尾巴。"
"刚才抓住警卫衣领也是因为这个?"
"对,那个人推荐给我们住的酒店,似乎属于斗犬那边的人。"
"我也要去。"
嗯。一听说发现了斗犬的线索,果然她马上就表示要一起行动,那种毫不犹豫的态度,像是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
和赛恩回到酒店后,气氛有些奇怪。
不是"紧张"的那种奇怪,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
河允和琳一看到赛恩,便装模作样地互相寒暄"发生什么事了啊"、"居然这么巧",那种客套话像是一层薄薄的糖衣,勉强裹住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但我的注意力立刻被柜台后面那四个人的状态吸引了。
酒店劫匪们呆呆地盯着半空。
他们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放大,焦点涣散,但目光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
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坐在那里。
我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手,手掌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回左边。
他们的眼球没有跟随,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他们虽然还活着,胸口在起伏,眼皮偶尔会眨一下,却只是盯着天花板,毫无反应。
"回答要答清楚。"
琳一边笑着靠近,那种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一边向老太婆问道,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你们是什么人?"
"乔班梅斯,61岁。斗犬的尸体供应员,接受了死神蜘蛛的力量移植。"
老太婆的声音机械而平板,像是从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情感色彩,只是把信息原封不动地倾倒出来。
"你看看这个。"
"……"
这有点像前世死亡军团的感觉,那种能将活人的意志抽离、变成行尸走肉的力量。
但那些人并没有死,他们的心跳还在,呼吸还在,体温也正常。
看起来琳似乎施展了某种介于"催眠"和"精神压制"之间的魔法效果。
"确实轻松多了。"
一旦能够完全掌控死亡军团的力量,反而可以看作是积极的成果。
因为那时候的琳,在世界树湖边,似乎正处于暴走状态。
那种力量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随时可能反噬,能掌控,就意味着能控制。
既然更容易获取情报,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干脆,能问的全都问一遍吧?"
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们面前。
椅子的木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琳端着茶递给我。
茶杯是粗陶的,表面有些粗糙,但茶水还温着。
赛恩和河允也并排站在我身旁。
赛恩的白色短发在晨光中近乎透明,河允则抱着胳膊,黑发的高马尾垂在肩侧。
"斗犬的最高负责人是谁?"
"不知道。"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同时响起。
四个人的嘴唇同步开合,像是一台机器上的四个齿轮。
也是。我本来就没指望一个区区运尸匠能知道什么。
这种底层打手连组织全貌都未必了解,他们只是螺丝钉,不是设计图纸的人。
"斗犬的目的是什么?"
琳又插嘴问了一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不是"同情"的好奇,而是"解剖"的好奇,像是科学家在研究一只昆虫。
而这次那家伙们依旧回答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