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的问题,平淡得像白开水。
虽然不清楚米凯尔的意图,他是在试探海文的应变能力,还是在展示自己的掌控力?
但海文·怜刚才的这句话恐怕在他那里得不到什么好评。
那种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几乎像是故意在降低存在感。
"正好相反,我们是被家族允许出来,去看看广阔世界的。"
琳的回答得体而优雅,她微微抬起下巴,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真是了不起啊。确实,孩子只有放出去才能成长,可真要放出去时,又担心会失去,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米凯尔感叹道,目光落在膝头的米歇尔身上,眼神柔和得像融化的黄油。
"我就要一直待在爸爸怀里!"
米歇尔举起小手,抱住米凯尔的脖子,像一只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蔓。
"呵呵,好啊,爸爸也不会放你走的。"
米凯尔紧紧地将扑进怀中的米歇尔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住那个小小的身体,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
看着这样一个充满爱的家庭,父亲温柔,女儿天真,光是旁观就让人不禁露出微笑。
如果不是知道那地下室里的血腥味,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不过,海文先生和这位小姐,眼神有点像呢。"
抱着米歇尔的同时,米凯尔一边轮流看着河允和海文,一边突然发难,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从河允那双黑色的眼睛,移到海文那双同样黑色的眼睛上,嘴角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那一刻,我感到一阵眩晕。
他全都知道了?混乱中还以为米凯尔·波特伦已经知晓我们的一切。
知道我们来自学院,知道我们调查酒店,知道我们跟踪海文。
但冷静一想,觉得米凯尔可能只是猜得有点过头了。
"那、那怎么可能。"
河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角。
"……"
海文·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躲避某种辐射。
大概只是知道海文和河允之间的关系吧。
在调查海文的资料时,作为贝特尔的大地主,他的家族背景并不难查,顺便也了解到了河允的信息。
那个被家族除名的侄女。
米凯尔大概以为是河允追着海文的后面跟来的。
所以这个男人才如此从容。
因为他以为我们盯上的是海文·怜,而不是他自己,他以为我们是河允的"同伙",或者是来调查海文丑闻的学院方人员。
这在某种意义上……
对我们来说,也许算得上是幸运。
我们与海文·怜的相遇,原本只是一次偶然。
在街头偶然撞见,然后跟踪,然后被米歇尔认出来。
偶然?那种"偶然"的味道让我感到不适,像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为了压下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我小口啜饮着女仆端来的茶。
骨瓷茶杯的边缘抵在嘴唇上,温度适中。
因为担心茶里可能被做了手脚,某种吐真剂,或者更糟的东西。
只是稍微碰了一下嘴唇,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茶水是红茶,加了少许牛奶,味道醇厚。
在接连不断、仿佛在试探海文·怜的提问中,米凯尔问了海文关于家族生意、关于贝特尔的治安、关于最近的贸易路线。
米歇尔终于感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她的小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红色的牙龈,然后靠在米凯尔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
我们也顺势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抱歉,想来大人们的话题对学生来说确实太无聊了。希望下次不会再有这种谈话。"
米凯尔微笑着说出这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分明是一句不要再插手的明确威胁。
是要保护海文·怜?
从对话的气氛来看,海文像是在向米凯尔低头示弱,他在寻求庇护,或者合作。
但到了最后,米凯尔竟也试图保护起海文,他没有揭穿河允的身份,也没有质问我们的目的,而是用"无聊的谈话"这个借口让我们离开。
也就是说,海文对米凯尔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的,不用担心。"
我们笑着走出了那座宅邸。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像是切断了某种联系。
………………
"刚才那话,明显是在威胁我们吧?让我们别再继续追查下去。"
琳为了确认情况,贴在我身边询问,她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黑发染成了橘红色。
我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