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便远不是简单的暗线失联了。
这意味着,大夏皇朝内部对九州的争夺,已不再只是停留在朝堂谋划之上,而是有人直接将手伸进了这片封禁之地中。
更意味着,他们这一趟所走的每一步,都极有可能早已落在了旁人的眼中。
眼见柳南浦面色愈发阴沉,屋内另外两人也都不敢轻易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柳南浦才强压下心中思绪,闭了闭眼,重新稳住心神。
「罢了!大魏这边的武者情况,我们这几个月里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不管天机门是真灭了,还是藏得更深,眼下都不是继续耗在这里的时候。」
说着,柳南浦睁开眼,看向面前之人。
「收拾一下,回大隋,与白山君他们汇合。」
两人闻言,当即抱拳。
「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
就在这西岳酒楼内另一间雅阁内。
透入窗内昏黄的斜阳恰好将房中三人的面容映得清楚。
顾少安坐在主位,神情从容。
泥菩萨依旧穿着那一身洗得发旧的灰袍,半眯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而孙白发则坐在一旁,手里捏着那根老旧旱菸杆,指节轻轻敲着桌沿,发出极细微的笃笃声。
方才柳南浦那边的动静,显然也早已落入了几人掌握之中。
沉默片刻後,顾少安擡起眼,目光落在孙白发身上。
「唐门那边,没有收到消息?」
孙白发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收到了,那家夥找上第一间唐门旗下铺子出示了天机门的信物後,当天晚上消息便已经送到了唐震手里。」
他说到这里,慢悠悠吸了一口旱菸,待烟气吐出,方才继续道:「不过唐震那小子倒也算聪明。」
「拿到消息之後,第一时间便没往下传,而是直接带着东西来见了我。」
听到这话,顾少安不由轻轻笑了笑。
「看样子,唐震这边,是真的不打算继续跟着大夏皇朝了。」
孙白发闻言,神色倒是极为平淡。
「若换作是我,知晓了天机门在大夏皇朝那边的处境,我也不敢再继续替他们卖命。
「」
「毕竟替那样一个皇朝做事,今日能用你,明日就能囚你,後日说不准还要灭你满门。」
「更何况,唐门也不是傻子,真要到了未来出事的时候,大不了化整为零,散入江湖便是。」
「没了天机门门主那样的人物坐镇,大夏皇朝便是想找,也未必真能把他们从九州这麽大的地方里一个个翻出来。」
说到这里,孙白发顿了顿,神情也多了几分复杂。
「再者说了,他们毕竟已在九州这片地界活了这麽多年。」
「如今唐家那些人,不管骨子里从前认的是谁,可说到底,也都已经是九州的人了,於情於理,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算奇怪。」
顾少安听罢,轻轻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他当初为何会生出将唐门彻底收归己用的念头。
唐门原本就是大夏皇朝布在九州的一枚暗子,且经营多年,触角极广。若能顺利纳入己方,不仅能省下许多事,更能让九州这一边将不少阴影中的线头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只是,人心终究难测。
哪怕唐震这段时日表现得足够识趣,也并不意味着唐门上下每一个人都没有别的心思。
保险起见,这一场试探,便无论如何都少不了。
如今看来,结果倒还算令人满意。
想到这里,顾少安缓缓开口:「既如此,接下来便只剩最後一场戏了。」
「等柳南浦这些人回到大隋,与白山君他们汇合之後,便可收网。」
孙白发一听,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你小子还真准备这麽干?」
「安安稳稳把这些人送走,下一回大夏皇朝那边来的,多半也就一个坐照境高手。」
「可你若非要再添一把火,保不齐下次来的,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坐照境武者了。」
屋内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顾少安神色未变,只平静道:「我要的,便是他们多安排一个坐照境高手过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分量,却让旁人绝不敢轻忽。
若石之轩能够顺利突破坐照境,那麽九州这一边的底气,便会更足几分。
到了那时,顾少安或许还会选择继续徐徐图之,以拖为主,一点点蚕食大夏伸进九州的手脚。
可偏偏石之轩冲击坐照境失败,原本最稳妥的一条路,便也随之断了。
如此一来,他就只能重新回到最初的计划上。
既然迟早都要与大夏更高层次的力量碰撞,那不如提前布好局,争取在下一次,便将更多的大鱼一并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