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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颉利可汗带着仅存的百余名亲卫，如同丧家之犬，连夜狂奔，终于在天亮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的王庭老巢——位于郁督军山深处的汗帐大营。

    留守王庭的突厥将领和部落首领们，早已听闻前线惨败的消息，人心惶惶。

    此刻见到大汗如此狼狈逃回，更是惊惧交加，纷纷涌出营帐迎接。

    “大汗！您……您回来了！”留守大将阿史那思摩快步上前，搀扶住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颉利，眼中满是担忧和震惊。

    颉利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浑身沾满尘土和血污，早已没了往日草原霸主的威风。

    他一把抓住阿史那思摩的胳膊，声音嘶哑：“思摩！王庭……王庭还有多少兵马？！”

    阿史那思摩连忙答道：“回大汗！王庭尚有精锐骑兵两万！粮草充足，营垒坚固！”

    “好！好！”颉利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他死死攥着阿史那思摩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传令下去！紧闭营门！加强戒备！唐军若敢来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环视一圈周围神色各异的将领和首领，强行挺直腰板，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诸位！前番失利，不过是一时大意！如今本汗已回王庭，尚有雄兵两万！只要我等同心协力，据险而守，待唐军粮尽退兵，或联络四方部落来援，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他挥舞着拳头，声音带着一丝癫狂：“草原，终究是我们突厥人的草原！他李世民，休想夺走！”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闪烁，只有少数几个颉利的死忠纷纷附和：“誓死追随大汗！”

    阿史那思摩扶着颉利回到金顶大帐，命人送上热奶酒和肉食。

    颉利狼吞虎咽地吃着，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恐惧和屈辱都吞进肚子里。

    吃饱喝足，颉利瘫坐在虎皮垫子上，看着帐内熟悉的奢华陈设，闻着熟悉的熏香，心中稍定。

    他暗暗发誓：秦昊！李靖！你们给本汗的耻辱，本汗定要百倍奉还！只要守住这王庭，联络薛延陀、回纥诸部，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帐外，阿史那思摩与其他几位将领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更没有注意到，某些部落首领的帐篷里，灯火彻夜未熄，人影晃动……

    疲惫不堪的颉利，很快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咤风云、睥睨草原的时代……

    他不知道的是，他最后的翻盘希望，早已在他狼狈逃回的那一刻，悄然崩塌。

    而他视为根基的王庭，此刻正暗流涌动，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埋葬的风暴，即将来临。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金顶大帐时，等待颉利可汗的，将不是重整旗鼓的希望，而是……彻底的绝望。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金顶大帐内，颉利可汗鼾声如雷，沉浸在卷土重来的美梦中。

    帐外，寒风呼啸，却压不住另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暗流涌动。

    阿史那思摩并未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悄然走进了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毡房。

    毡房内，早已聚集了数名留守王庭的核心将领和几个实力较强的部落首领。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凝重的脸。

    “诸位，”阿史那思摩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大汗……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三万精锐，十不存一！粮草辎重，损失殆尽！如今只带着百余人逃回，如同丧家之犬！”

    一名部落首领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都是他颉利刚愎自用！不听劝阻，非要与大唐硬碰硬！如今惹下泼天大祸，却要我等陪他一起送死？！”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是啊！唐军势大，那秦昊用兵如鬼！如今兵临城下，我等困守这孤城，粮草虽足，但外无援兵，内无斗志，如何能守？！”

    “守？”阿史那思摩冷笑一声，“拿什么守？颉利威信扫地，军心涣散！你们以为，底下那些士兵，还愿意为他卖命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更何况……大唐皇帝已传檄四方，言明只诛首恶颉利，胁从不问！若擒献颉利者，更可封官赐爵！我等……何必为他陪葬？！”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死寂。

    众人呼吸都急促起来，眼神交换间，已是心照不宣。

    一名年轻气盛的部落少主猛地站起：“思摩将军说得对！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