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暖融融的好似手炉,到了半夜被她不经意间抓进了被窝里取暖。可怜一只狐狸,真真正正是享受到了什么叫做温香暖玉,却差点被棉被憋死,好容易爬出来,用尽了身上仅剩的不多的力气,心力一松便倒在了床边,昏死了过去。
待到卯时,她被道观里清脆的梆子声叫醒的时候,看到枕边躺着扮死尸状的狐狸,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在意,随意的脱了内衣,换上一套新的,梳头、洗脸、穿袍、戴冠、系绦,期间那狐狸被她弄出的声音惊醒,却也只是闭着眼,不肯睁开。
忙完这一切,外面的云板声便响了起来,这就在告知众道士,去律堂念早坛功课经的时间到了。她皱了皱眉,转身想要离去,最后却想了想,回头一把抓起那狐狸走了出去。
律堂里已经站满了道人,最前方的监院开始诵经,听得人昏昏欲睡。她站在颇靠前的位置,那狐狸全当了围脖使用,脖子暖暖的,头便开始一坠一坠,压的狐狸苦不堪言。
好在这诵经的功课很快就完毕了,梆子声一敲,她便又精神起来。昨晚没有吃饭,所以对不丰盛的早餐也期待了起来。
一殿道士默默分成两排,到斋堂门口击罄子方能进堂。斋堂很大,首供奉王灵官。斋堂另一头墙上齐椽挂着字画,赞扬前几任掌门的品德。东、西墙上镶嵌着石匾,镌刻的是民间道教的基本经卷《太上感应篇》和《文昌帝君阴骘文》。堂中并排放了两列长桌直至门口,掌门的座位却不在此列,放在在王灵官壁龛和供桌之间,供桌前面是监院座。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座位,却不能着急落座,向王灵官献祭后,经师站在右边,面对供桌,一面敲引罄一面念经,大家跟着他念供养咒和结斋咒。念完后,站在监院左边的道士端着装有稀饭的圆盘齐眉,上供,然后退回原处。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看到桌上三叠小菜,加上这一碗清粥,便是这一人一狐一天的早餐。她在心中哀叹一声,却也不嫌弃那狐狸,她吃一口,便喂那肩上的狐狸一口,配合的默契十足。只是这两位吃完了依旧饥肠辘辘,心中依然叫苦不迭。
席间众道士均是毫无声息,对于她的做法就当全然没有看到。饭后便默默的作揖离开,去经堂念经的,清修去的,还有为数不多的如她一般回自己的房间偷懒的。
她在外道袍加身,一举一动,似是真有道骨仙风一般,可是关了门,就好像浑身松散了,她蓦地向自己的床铺扑了过去,害得她肩头的狐狸差点被其压死。
躺在床上,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慵懒的抚摸着刚从她身下爬出的狐狸,“你说小狐狸,为了养你,我恐怕要天天食不果腹了呢。你要真有良心,给主子我弄点吃的来好不好?”
那狐狸只老实的趴在那一动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她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整理好服饰,瞬间整个人便端庄了起来。
她方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进来。”
门开了,是一个颇为清瘦的小道士,看上去颇为局促和紧张,却极有礼数,恭敬的低着头。
“师……师祖”
她仔细的回想了下,对这张平凡的脸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只记得他貌似是第是二十七弟子,叫她一声师祖并不为过,于是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有事?”
那道士仍是十分拘谨,看了看四周后,谨慎的关上门,从身后极为小心的拿出一个食盒,交给她。
她打开,里面点心不失精致,却也用心,正是十分映衬这冬季的梅花香饼。只是这饼间点缀一颗香珠,那是只有宫里才有的货色。
她笑了笑,将糕点收起放在一旁。“所谓何意?”
“弟子……法号至忍,并未受戒,乃是俗家子弟。弟子未来此之前,有姓为曾。”
对于曾家她颇有印象。在家之日,曾听父亲苏络明说过,这曾家家族同苏家结盟数十年,乃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关系。
“明白了,你退下吧。”她点点头,仔细的看了他一眼,便叫那忐忑的子弟退下了。
门一关,她那挂在脸上的笑容便冷了下来,嘴角的一抹微笑意外的嗜血而冰冷,二八年华的灿烂懵懂竟全都不知去向。
“小狐狸,你说我都躲到了这里,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我呢?这回是太子妃派的人,亦或是皇后?”
自然那狐狸是不会回答她的。
她自己又想了想,冷哼了一声,剩下的一日竟也不甚在意这弟子带来的消息,和平日一样焚香念经吃斋饭,认真的让不明所以的人都以为她是真的为修仙而来。
到了晚上,她便早早的安歇,枕边的狐狸却知道她并未熟睡。山上的雪夜寒冷而残酷,外面的风声一阵赛过一阵,呜呜声好似万鬼奇哭。
到了三更,这样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减,吵得人无法安眠。使得那房顶的细琐的声音,更是让寻常人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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