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醉的脸又忍不住红了一下。她活了十数年,谁都没有这样随意的对待她,这样的对待竟没有让她觉得失礼,隐隐的,她竟很享受这样明显着有着疼爱之意的亲近。心中这样感觉,理智却仍在,
“别碰我!”
这狐狸眯着眼睛看她微红着脸,满心防备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偷偷嘲笑了一下这个他眼中的小孩,觉得她此刻就像山上偶尔遇到的炸了毛的小野猫,有点可爱。但是还是放下了手,
“好,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内伤刚愈,好好休息吧。”
他不说休息还好,苏醉蓦地想起之前几天,这狐狸还是兽身的时候……都是和自己睡的。
甚至,还见过自己的裸身。
一张本来微红的脸瞬间红的要冒出蒸汽来。
“你个坏狐狸!我要杀了你!”
她从腰间抽出软剑,虽然看不到狐狸,却依稀知道他在哪里,羞怒着追杀了过去。
老狐狸无奈的躲来躲去,见她冲撞着毁掉了屋子里的不少东西,于是使了定身法,将抓狂的苏大小姐定在原地,无奈的收起了她的剑,
“那时候在下没有恢复,不能变成人身,实在情非得已。再说,在下已经活了一千年,小姐你才活了十四年。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孩童,我怎么会对你……”
有那个冲动呢。
说着说着他竟然也老脸红了。
其实这狐狸虽说活了数千年,却一直苦心修仙,一直远离尘世,从未和什么妖精或人鬼混过,纯情的很。
他咳了一声,“总之……”
“够了。”苏醉蓦地开了口。“把法术解开。”
他扶额,想了想,还是解开了。谨慎的没把剑给她。
没想到苏醉也没有要,直接摸索着寻到床榻,期间拒绝他的任何帮忙,直接扑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和衣就这么睡了。
这孩子脾气真大。
狐狸第一次和尘世中的人接触,简直有些手足无措。听着她呼吸平稳,似是睡熟了,便悄悄的把棉被从她脸上拿了下来,仔细的把被的四角压上,防止她冬夜着凉。
他此刻已是人身,若是变回狐狸,明日再变成人的时候,便会……□□。虽说她看不到,虽说他也可以使隐身法,但是总觉得……有种尴尬的感觉。
但是不变成人身,他又去哪里安歇?
想了想,他转身找到一个角落,苦笑着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那头苏醉虽然闭着眼假寐,心中却是清醒的。
她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沉睡,何况是这个才有几天交情的陌生狐狸。
这狐狸为她盖被的时候,这狐狸拍她头的时候,这狐狸温言安慰她的时候。
他言语中的悲悯让她生气,他的举动让她前所未有的感到不知所措。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下人只会恭敬的说着小姐遵命,小姐息怒。
父亲母亲只是冰冷的象征。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点从未有过的感觉。更多的,却是自己从来没有有过的失落,失落自己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好。更多的,却是欲望 。
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的他的关怀。
这样的感觉真不赖。
像苏醉这样的天之骄子,何尝又不是最可怜的人。
他们表面心脏坚如磐石,刀枪不入。然而一个微笑,一个手势,一个安慰。一丝稍能温暖冰冷的心的举动,都能让他们沦陷。
这样的温暖最危险,最让人欲罢不能。
此时的狐狸不懂,此时的苏醉,更不懂。
苏醉到了半夜,竟然再次发起高烧来。
这几天是非太多,让她耗尽心思,又没有吃过多少东西,加上内伤。
于是稍微放松一下,她就扛不住了。
神智恍惚间,她感到有人轻轻的用手试她额间的温度,又把清凉的水喂进她冒烟的喉咙。
喂给她的药有点苦,不过她早已知晓更苦的是人生。
神智有一丝的清明,她努力的不让自己沉入更深的梦境之中。然而她的心好累,不停的拉着她向下坠。正在她努力挣扎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叹了一口气。接着,他的手握紧了她的,十指相扣间,她不安的心境忽然沉稳下来。
唯一能感受的,便是那只手,带来的温暖和安稳。
“睡吧。好好睡上一觉。”
多年未曾真正沉睡的她,随着那个声音,竟然真的昏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面却不曾安稳。
她看到曾经七岁的自己,那时候的苏醉还不叫苏醉,那时的苏醉还不是她。
真正的苏家嫡系大小姐,其母乃是皇帝之姐,贵不可言,是众人捧在手心上的人物。
而她那时只不过是青羊侯无意间宠幸过的舞姬所生下的孩子,是青羊侯众多儿女中最被轻视的一个。
她的生母美貌惊人到难以自弃,于是本想借她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