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一到十五,苏醉和狐饮之的日子不可谓不是惬意的。
第一次有了尝试过节的心情,并且狐饮之也一直配合。两个人以年节为借口,携手共游,在短短十数日,观赏了庆朝不少的风景。
有时候一时兴起,便去那江南水乡观赏美人红妆,秀丽水景。在那红楼之上同众人嬉笑怒骂,互试文才,成就一篇大好文章。也可出现在那人迹罕至之处,在高山峰顶,在万古流风之处,二人共酌美酒,醉酒微醺之时,与君对酒当歌。或者随意而为,去那更北更寒之地,体验那北国风光的银蛇长舞,万里雪飘。
今日上午本在赏梅作对,下午竟远远的去了草原奔驰。这二人,随心随性,竟携手游遍了大江南北。白天装作闭门不出,实则在外逍遥游历,到了晚上就回道观安眠。
到了正月十五,苏醉听说傍晚之时,镇子里会点亮花灯万盏,届时所有人都会携亲伴友,赏灯庆祝。于是心中十分向往,好容易等到了傍晚,便急急的拉了饮之出门玩耍。
黑幕虽垂,却是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映得星子也黯淡了颜色,然而更明亮的却是百姓点燃的孔明灯。许多盏孔明灯凭风借力,缓缓升起,点亮了天幕,辉映着万家灯火。同时烟花齐放,火树银花,漫天五彩。加之百姓在道路旁张灯结彩,每个人的头上都有数盏花灯,更是使得此夜如同白昼。
自有那富贵人家搭了戏场,歌舞者甚多。乐曲不清幽却也嘹亮,带着节日特有的喜悦。那头另一户人家请了舞狮,你且歌我且舞,鼓声雷雷。
苏醉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感觉到周围人过节的兴奋与热情。这些情绪感染了她和狐狸,使得这两人的脸上也不由得带了笑意。
那头狐狸从龙灯上摘了龙须线,给苏醉戴上,一边小心系上一边微笑。
“戴上龙须线,可保你平安无疾。”(注一)
苏醉忍不住嘲笑他,“你这个半仙,怎么也信那些民间的传说?”
饮之也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脸,“信,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这个愿望,我是真的想让它成真啊。”
苏醉心中一暖,向他伸出手。“那也给我一个啊。”
狐饮之一愣,“你做什么?难道给我?”
苏醉瞪眼。“当然!”
他摇了摇头,本想告诉她,他是神仙,自然是不会生病的。但是想了想,沉默着没有说出口,也只是微笑着伸手又摘下一个,让苏醉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两个人手挽着手,毫无男女之防,行为却大方磊落。闲闲的混迹在人群之中,也不想着走到哪里,只是随着人流,听着遥遥飘来的音乐,偶尔聊上几句,或是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有一种温暖,暖洋洋的处在两个人的心里。
走到一处卖元宵的小铺,味道香甜。狐饮之想苏醉怕是走的累了,也饿了,于是安顿她在角落坐下,给她买了一碗元宵。看到远远一处兔子灯憨态可掬十分可爱,心里又是习惯性的把苏醉当孩子看待,心想给苏醉拿着一定不错。于是告诉苏醉在这等他,便转身去买。
苏醉那头刚吃了一个元宵,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元宵美味,忽然神色一凛,原本舒心放松的神态瞬间一变,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听身后一人恭敬说道,“大小姐,老爷有请。”
苏醉心中一动。尊称她为大小姐的,自然是苏家的人。他们口中的老爷,自然是她的父亲青羊侯苏络明。但是此时此刻,苏络明应该或是在本家举办家宴,或是应皇帝宴请。无论是那种可能,他都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小镇,只为见苏醉,这个传说中他疼爱极深的女儿一面的。
苏醉心中冷笑,表面却装作热切,一脸小女儿的娇憨烂漫,惊讶问道“我父亲?我父亲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小心答道“老爷思念小姐,所以特来与小姐一聚。”
这句话能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苏醉。苏醉心知肚明,这个全天下人都认为的,爱女至深的父亲,不要提千里远行只为见她一面,哪怕是她死在他面前,恐怕他也不会在意,也许还会再捅一刀。
她心中嘲讽,却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又有狐饮之帮忙,也不忌惮。只是装作开心的样子,拉着那人“快带我过去。”
她离开之时并没有通知狐饮之,因为知晓他若发现她不见踪影,必然会算到那时她身在何处。
那人行色匆匆,带着她穿越人群,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偏僻小巷。吱呀一声,打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小姐,请进。”
苏醉行事虽沉稳却也胆大,毫不犹豫的踏门而入,却在入门的瞬间,忽觉一人从高处向她跃下,同时向她身上洒出一种不知名的药粉。
她忙屏住呼吸,扯下披风劲力一收,所有的药粉都被收在披风之中,紧接着又被她尽数甩向那下药之人。
那人呼吸不由一滞,在这眨眼之间,苏醉已翻身一跃,疾步上前,披风缠住那人脖颈,轻松一拧,伴随着骨骼破裂一声脆响,那人的头,被弯向了一个怪异的角度,已是不能活了。
门口